第50章 假陆昭

那个“陆昭”，站在院门口，看着陆衍，忽然，笑了。

那笑，不再是陆昭的笑——带着一点，像是镇子底下那些“称话的东西”、齐刷刷抬起头看他的、说不清的森然。

“哥，”她开口，声音，已经不完全像陆昭了，“你拆了雾山，又进了临水镇。镇主说，你是个，不好对付的悖论行者。我本来想，用你妹妹，钓你一下。可你，不上钩。”

“你果然，不是阿昭。”陆衍盯着她，“你是镇子，编出来钓我的。”

“是也不是。”那个“陆昭”，站在院门口，缓缓开口，“我是镇子，用你妹妹的‘样子’，填出来的一个壳。我里面有她的记忆、她的声音、她的‘哥’——可我不是她。我是这镇子，造出来，替镇主，拦你的。”

“那阿昭呢？”陆衍盯着她，“她，真的，在临水镇吗？”

那个“陆昭”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陆衍，那双眼睛，一点一点地，像一潭水，荡开一层涟漪，过了很久，才说：

“你妹妹，确实，来过临水镇。”

陆衍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来过？”他往前走了一步，“她什么时候来的？她现在，在哪儿？”

“她三个月前来的。”那个“陆昭”说，“她，比你聪明。她进镇子，只待了三天，就摸清了镇眼在哪儿，然后，走了。她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陆衍盯着她。

“她说，”那个“陆昭”，一字一句，“让我告诉那个‘会来的陆衍’——她不在临水镇。她在无终游乐园。让他，别在临水镇，浪费太多时间。”

陆衍站在原地，听着那句转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了一下。

“阿昭，”他低声，“你真的，在无终游乐园。”

“她走之前，”那个“陆昭”又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陆衍。

陆衍接过那张纸，展开。纸上，是陆昭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得很稳：

【哥：我在无终游乐园。这里的规则，比雾山和临水镇加起来都深。你不用急着来找我——你先把临水镇的“镇眼”拆了。拆了它，你就能拿到一张，进无终游乐园的“通行证”。哥，我在那边，等你。】

【PS：临水镇的镇眼，不在井里。那口井，是镇主钓你的饵。真正的镇眼，在镇子里，每天说真话最多的那个人，身上。别信井。】

陆衍盯着那张纸，目光，一寸一寸，沉下去。

“镇眼，不在井里……”他低声，“在那个人身上……”

“你妹妹，”那个“陆昭”说，“比我，更懂这座镇子。她三天就看穿了，镇主想用那口井，钓你下去。”

“那你，”陆衍抬起头，盯着那个“陆昭”，“你既然，是镇子造出来拦我的，为什么要替阿昭，传这句话给我？”

那个“陆昭”，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因为，我是用你妹妹的样子，填出来的壳。我里面，有她的记忆。她走之前，把我，’叫醒‘了。她说——’你要是还有点像我，就别让我哥，下那口井。‘”

陆衍看着那个站在院门口的“陆昭”，那张和她妹妹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复杂。

“你，”他问，“到底是镇子的东西，还是，阿昭留下的？”

“我也不知道。”那个“陆昭”，缓缓地，转过身，朝院门外，走去，“我只知道，我把话带到了。镇眼不在井里。你，别下去。至于我是镇子的，还是你妹妹留下的——你拆了这座镇子，就知道了。”

她说完，一步一步，走进院门外那片，灰蒙蒙的雾里，消失了。

陆衍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阿昭写的纸，看着院门口那个消失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镇眼，不在井里。”他低声，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口，被他掀开的井，“在每天说真话最多的那个人身上。”

他忽然，明白临水镇真正的规则了——它逼你说真话，可它又用一口“井”，钓着你，以为镇眼在井底，好让你，永远，找不到那个真正的镇眼。

“这镇子，”他抬起头，“把谎，编到了，连’镇眼在哪儿‘，都是个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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