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途中异象

陆衍和许念，还没走到镇口，就先，遇见了怪事。

荒山尽头，通往镇子的那条土路，两边，种着两排，快要枯死的柳树。陆衍走在那条路上，忽然，听见路边那棵柳树底下，传来一阵，极轻的、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看过去。柳树底下，蹲着一个穿灰衣服的小女孩，背对着他，正对着地面，一下一下地，说着什么。

"阿昭？"陆衍的心里，猛地一紧，脱口而出。

那个小女孩，没有回头。她背对着陆衍，用一种，极轻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说：

"哥，你别进镇子。镇子里，全都是，假的。"

陆衍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盯着那个蹲在柳树底下的、穿着灰衣服的小女孩背影，心跳，一瞬间，快了起来。那个声音，太像阿昭了——像到，他几乎，就要冲过去。

"阿昭！"他往前走了一步，"你，你在这儿？"

"别过来。"那个小女孩，没有回头，声音，却越来越轻，"哥，你记住——临水镇的'镇眼'，就在镇子正中央的那口井底下。你拆了它，才能出得去。可你不能，信镇子里，任何一个人。连我，都别信。"

"什么意思？"陆衍的脚步，又停下来，"什么叫'连你都别信'？"

"因为，"那个小女孩，缓缓地，转过头来，"我也，不是真的。"

陆衍看清了那张脸——那不是陆昭。那是一个，跟陆昭完全不像的、灰白的、没有表情的小女孩的脸。她看着陆衍，一字一句：

"我是临水镇，派来，接你的。镇主说——你既然来了，就别想着，活着出去了。镇子里，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张'床'。"

陆衍站在柳树底下，看着那个灰白的小女孩，瞳孔，一点一点地，收紧。

他盯着那张脸，忽然，想起一个细节——那个小女孩说，"镇主说，镇子里，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张床。"她用的是"镇主"，不是"执笔者"。

"镇主？"他低声，"临水镇，不是执笔者写的吗？怎么，还有个'镇主'？"

"可能，"许念也意识到了，"临水镇，比雾山深。雾山只有一个'判官'替执笔者管楼；临水镇，可能有一个'镇主'，替执笔者，管整座镇子。那个镇主，才是这局里，真正的主宰。"

"镇主……"陆衍的目光，沉下去，"我倒要看看，这个镇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迈开步子，朝那座灰蒙蒙的镇子，走了过去。他想起安聿说的——临水镇的人，都活得，像真的。你根本，分不清，哪句话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连阿昭的声音，都学得来。"他盯着那个小女孩，"这个镇子，比雾山，还邪。"

"邪不邪，"那个灰白的小女孩，忽然，裂开嘴，笑了一下，"你进了镇子，就知道了。"

她说完，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进柳树丛里，消失了。只留下，那两排快要枯死的柳树，在风里，哗啦哗啦地，响着，像是，在替那座灰蒙蒙的镇子，低声说话。

陆衍站在柳树底下，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许念，"他低声，"这个镇子，刚见面，就给我，演了一场。你，怕不怕？"

"怕。"许念说，"可你来都来了。总不能，被一个假的小女孩，吓回去。"

"阿昭的声音，"陆衍说，"镇子学得来。镇眼的位置，镇子学得来。可它学不来一样东西——阿昭，从不会，拦着我，不让我进镇。"

许念看着他："所以，你确定，那个小女孩，是假的。"

"确定。"陆衍说，"她连'哥，别进镇'都学得这么真，恰恰，露了馅——阿昭要是真在镇子里，她只会喊我'哥，快进来，我在等你'，绝不会，叫我别进。"

他顿了顿，低声："这个镇子，从一开始，就在用'假阿昭'，拦我。"

他抬起头，看向那座灰蒙蒙的镇子："可它越拦，我越要进。"

"说得对。"陆衍抬起头，看向那座灰蒙蒙的镇子，"走。进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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