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出发

天刚亮，陆衍和许念，就出发了。

他们没坐车。临水镇，不在任何地图上——临界事务所给的坐标，是一片，离市区很远的、荒山。老衡说，那地方，平时没人去，只有，进规则场的人，才找得到路。

陆衍背着包，走在前面。许念跟在他身后，走了很久，才低声问："陆衍，你，真信那条短信吗？"

"哪条？"陆衍头也没回，"说阿昭在临水镇的，还是说在无终游乐园的？"

"两条，都信。"许念说，"可这两条，只能信一条。你要是信错了，你去的，就不是阿昭在的地方了。"

"我知道。"陆衍说，"可我不能，赌哪条是真的。我得，两条都去。"

"两条都去？"许念一愣，"可临水镇和无终游乐园，是两个地方。你总不能，分身去。"

"先去临水镇。"陆衍说，"因为临水镇，是执笔者写的主场，也是安聿说，埋着'镇眼'的地方。我要是能拆了临水镇的局，说不定，就能摸到无终游乐园的门。阿昭要真在无终游乐园，那我拆了临水镇，就有线索，找到她。"

许念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这是，拿临水镇，当跳板。"

"是。"陆衍说，"执笔者钓我去临水镇，那我就去——可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拆了他的镇子，再从他镇子里，找出无终游乐园的路。"

他走了几步，又低声，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阿昭要真在无终游乐园，那我拆了临水镇，就等于，拆了无终游乐园的一只角。她一个人在里头，我多拆一只角，她就，多一分，出得来的希望。"

许念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默默跟在陆衍身后，一起，往那片荒山，走去。

走了很久，天，已经大亮。荒山尽头，隐隐约约，出现一个，镇子的轮廓。那镇子，灰蒙蒙的，建在一片水洼旁边，像一座，泡在雾里的、随时会沉下去的镇子。

"临水镇，"许念看着那个轮廓，声音发紧，"到了。"

陆衍站在荒山尽头，看着那座灰蒙蒙的、泡在雾里的镇子，目光，一寸一寸，沉下去。他想起安聿说的——临水镇是"谎镇"，镇子里的人，每说一句谎，就有一个"东西"，在镇子底下，长出来。

"谎镇……"他低声，"我倒要看看，这个镇子里的人，到底，撒了多少谎。"

陆衍正要迈步，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临水镇那条匿名短信，发来的第二条。短信只有一行字：

【记住，镇子中央那口井，是镇眼。可拆镇眼的人，会付出代价。你，敢吗？】

陆衍盯着那条短信，没有立刻回。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进口袋，对许念说："许念，你说，这条短信，是执笔者发的，还是，镇子里有人，在帮我？"

"分不清。"许念说，"临水镇是'谎镇'，它发给你的每一条消息，都可能，是假的。"

"那就不分。"陆衍说，"不管是真是假，镇子中央那口井，我都得去看看。安聿说镇眼藏在镇子底下，这条短信也说井是镇眼——两条线，指向同一个地方。那，就值得，去看一眼。"

他顿了顿，又低声："而且，那个灰白的小女孩，也说了，镇眼在镇子正中央那口井底下。三个人，三张嘴，说的都是同一口井——那口井，就算不是镇眼，也藏着，这个镇子，最大的秘密。"

许念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陆衍，你要是真在井底下，找到镇眼，你真会，去拆它吗？"

"拆。"陆衍说，"我是来拆临水镇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得，把这个'谎镇'，拆了。拆了它，我才能，从镇子里，找到去无终游乐园的路，找到阿昭。"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那座灰蒙蒙的镇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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