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一物降一物，交警支队来“查岗”

半个月后，商南市交警支队特勤大队。

初冬的阳光透着一股寡淡的白光，斜斜洒在支队后院两百平米的战术训练场上。

“砰！砰！”

沉闷的肌肉碰撞声与胶鞋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响彻操场。

秦烈一身黑色特战作训服，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小臂上如虬龙般盘错的青筋。他脚下一个极其狠辣的切底横扫，紧接着顺势一记侧摔，将一名身高一米九、全副防暴甲的特勤干警生生掀翻在地，沉重的战术护甲砸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腰腹力量散得像团棉花，出腿前晃三晃，嫌对面的亡命徒拔枪不够快是不是？！”秦烈站直身子，抹了一把下巴上的热汗，声如洪钟地扫视全场，“起来！全体都有，负重二十公斤五公里越野，落后最后一名五分钟以上的，晚上全员通宵值守南港卡口！”

几十名精壮的骑警干警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爬起来迅速整队开拔。在商南交警支队，这位二代行六的秦副支队长治军之狠，比省厅的反恐教官还要凶残三分。

秦烈抓起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脸，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大口灌着，水珠顺着他喉结与硬朗的下颌线一路滑进衣领深处。

“秦队，秦队……”

事故科大队长小李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怪异又想笑的褶子，敬了个礼后，鬼鬼祟祟地往主办公楼方向瞄了一眼：“那什么……有群众来窗口处理特别复杂的‘行政非诉业务’，值班室的同志不敢接单，直接把人请您办公室去了。”

秦烈把空水瓶捏扁扔进垃圾桶，皱起眉头：“屁大点事也找我？事故科是干什么吃的？谁这么大面子？”

“那位……手里拿着市局法医中心的公函，还拎着一把三十公分的镀铬解剖骨锯。”小李干咳一声，压低声音道，“兄弟们怕进去被当场切成标本。”

秦烈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眉梢狠狠跳了两下。

他一把夺过搭在铁栏杆上的警服常服外套，大步穿过走廊，直接推开了副支队长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

办公室内，暖气开得很足。

原本堆满了事故卷宗和机车改装零件的茶几，此刻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甚至连桌角的烟灰缸都被套上了一个无菌透明密封袋。

季舒窈正端坐在秦烈那张宽大的黑皮办公椅上。

她换下了一贯的素白大褂，穿了一身极其利落的深灰色立领毛呢套裙，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半框眼镜，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雕着白玉梅花的木簪挽在脑后。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着，脚踩一双七公分的黑色羊皮细高跟，手里正拿着一把泛着幽幽冷光的手术不锈钢解剖剪，慢条斯理地剪开一份加急物证袋。

秦烈把门反锁，靠在门背上，双臂抱胸，眼底翻涌起戏谑的笑意：“季主任，带着凶器闯进交警支队副支队长的办公室，按治安管理处罚法，我能扣你四十八小时。”

季舒窈放下解剖剪，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神情平淡无波：“商南市刑警支队委托市局法医中心复核的特大交通事故伤亡报告，你们事故大队在死因认定那一栏，把‘胸腔挤压性窒息’误写成了‘创伤性失血休克’。报告被省厅质控退回，我是来送纠错公函的。”

秦烈走上前，单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雄性荷尔蒙混杂着刚刚剧烈运动后的热烈气息铺天盖地压下：“送公函需要季首席亲自跨过半个商南市区？你手里那个保温桶，也是装质控报告的？”

桌角处，立着一个浅粉色的双层不锈钢保温桶，上面还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当归乌鸡汤，无菌操作，未加味精】。

季舒窈的面颊飞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红，她合上面前的文件夹，身子微微后仰靠进宽大的皮椅里，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早上出门前大伯让人送到老宅的，说你身上的旧伤见不得湿冷。我顺路带过来，免得放凉了发馊。”

“顺路？”秦烈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女人整个人牢牢圈禁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秦烈甚至能数清她浓密睫毛的根数。

“市局法医楼在城东，我这交警支队在城西郊区，你这‘顺路’顺得跨了三条国道，季法医对商南的地理坐标理解得挺别致啊。”

男人的低笑声震动着胸腔，低沉沙哑得要命。

季舒窈伸手推他的胸膛，却只摸到作训服下硬如坚铁的胸肌。她清冷的眉宇间多了一丝恼羞成怒的嗔意：“秦老六，你喝不喝？不喝我倒进洗手池。”

“喝，媳妇送的毒药我都得舔干净。”秦烈眼底笑意更盛，忽然低头，毫无征兆地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侧面轻咬了一口。

“嘶——秦烈！你属狗的？这是办公室！”季舒窈浑身微微一颤，下意识去抓身侧的解剖剪。

秦烈却快如闪电般反手扣住了她戴着羊脂玉手串的手腕，指腹在手串那颗猩红的朱砂上重重摩挲了一下，眼神滚烫：“大伯昨儿托人带话，问咱们什么时候把民政局的红本子给领了。季舒窈，这汤我喝了，手串你戴了，这辈子你还想往哪儿跑？”

季舒窈看着他深邃得近乎要把自己吸进去的眼眸，手腕挣扎的力道渐渐松懈下来。

她抿了抿唇，别开视线，声音虽低，却带着一贯的清晰坚定：“等结了专案组手里这桩案子……户口本在老宅书房第三个抽屉里。”

秦烈先是一愣，随即胸膛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他长臂一揽，连人带椅子猛地拉向自己，低头深深印上了那片带着极淡雪松冷香的柔软唇瓣。

门外，原本趴在门缝上想听墙角的小李和几个干警只听到里面传出一声闷响，随即吓得一缩脖子，脚底抹油飞速溜走。

商南交警支队上下自此皆知：能降住这位六阎王的，全天下唯有市局那位持刀的高冷女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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