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引雷避险

第十六章 引雷避险

冰雪消融，春风漫过河口屯。

山里头的冻土慢慢化开，林间的蕨菜冒头，参苗也悄悄拱出泥土。每年这个时节，屯子里的老老少少，总要结伴进山，采山货、寻野参，换些零碎银钱贴补家用。

这一年，大伙打算往更深一点的山坳走——听说那片向阳坡，往年常能遇上品相不错的山参。出发前，几个年长的乡亲特意跑到老秦头家里，想问问小莲，后山深处安不安全。

大伙心里都清楚，小莲和后山那片地脉、那尊雷灵连着心气，山里哪里藏着险，她多半能感知出来。

“莲儿，我们十来个人，明天打算进西坡老林子采参，你看这条路能走不？”领头的王大伯吧嗒着旱烟，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小莲微微垂眸，凝神静气，细细感受后山传来的气息。地底的脉络在她心里轻轻起伏，几处暗流、容易蓄雷的险地，一一浮现在脑海。

“西坡大半地方都安稳，唯独靠近雷击洞外围那三道山沟不能去。”她抬眼，认真叮嘱，“那几处是地脉细缝，开春冻土化开，地气翻涌，容易攒住隐雷，看着平平常常，说不定平地就窜出电光，踩进去要出事。还有那片长满矮桦树的洼地，底下积着旧瘴，露水没晒干之前，千万别往里头钻。”

王大伯连连点头，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有人提议，干脆请小莲跟着一起进山，给大伙引路。

老秦头转头看向女儿，没有拦着：“你要是想去就去，只是别太累，凡事留心。”

小莲应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队采山货的乡亲就在屯口老杨树下聚齐。背着布囊、揣着参铲，腰间别着砍柴刀，大大小小一共十二个人。小莲走在队伍前头，一身粗布短衫，腰间别着那柄雷击木鞘猎刀，安安静静带路。

进山的路，她熟得不能再熟。

春日山林生机盎然，枝头新叶嫩得发亮，山雀在林间此起彼伏地叫着，溪水解冻，叮咚流淌。小莲走一阵便停下，抬手往侧边一指：“往这边绕，前面那道沟，地脉不稳。”

有年轻后生不信，探头往沟里望，只看见遍地青草，看不出半点异样，小声嘀咕：“看着好好的，哪有什么雷啊？”

小莲不多争辩，只是静静站在一旁。没过片刻，那道山沟深处，岩石缝隙里“滋啦”一声，窜出一道细弱的淡紫电光，一闪就没了。后生吓得往后缩了一步，再也不敢提往沟里走的话。

队伍一路顺着平缓的山脊绕行，避开暗藏隐雷的沟壑，绕开容易陷人的腐泥塘。小莲的指尖时不时轻轻跳动，若有地脉异动，那一点浅紫光就会提前提醒她。

走到离雷击洞还有一段距离的山岗时，风忽然变了味道。空气里飘来一丝淡淡的硫磺气息。

“咱们就在这里停吧。”小莲停下脚步，回身对众人说，“再往前，就是雷灵守着的地界了。里面的山参再好，也不能进去打扰它。咱们就在这片向阳坡寻，这里安稳。”

乡亲们都听她的，纷纷散开，在这片山坡上慢慢搜寻野参。有人低头扒开落叶，寻到几株小参；有人采了满满一兜嫩蕨菜、山蘑菇，说说笑笑，气氛热闹。

小莲没有跟着去挖参，独自走到山岗边缘，远远望向雷击洞所在的那道山梁。

她轻轻抬手，掌心浮起一缕极淡的紫光，朝着山谷的方向晃了晃。

片刻之后，从深山里传来一声低沉、温和的兽鸣，遥遥应答她。那是古魔雷兽听见了她的讯号，告诉她一切安好，不必担心。

小莲嘴角轻轻扬起。

“莲儿！你快过来看看！”王大伯的声音从坡下传来。

她快步走过去，就见王大伯蹲在一丛灌木旁，小心翼翼拨开厚厚的腐叶，底下露出几株带着红参籽的野山参，品相极好。大伙都欢喜得不行，低声赞叹运气不错。

整整一个上午，队伍顺顺利利，没有遇上瘴气，没有撞见隐雷，连蛇虫都很少靠近。临近晌午，大伙找了块向阳的大石头坐下，拿出干粮和水歇脚。

“多亏带着莲儿，不然咱们稀里糊涂闯进那几道雷沟，指不定要出大乱子。”一个大娘啃着贴饼子，笑着说，“这山，也就她摸得透。”

“不是我厉害，是这山和守山的灵，在护着咱们。”小莲轻声说道，“山里有山里的规矩，不能贪，不能硬闯，给山灵留着清净，山才会善待咱们。”

大伙听了，都默默点头。在河口屯人的心里，后山不再是让人害怕的险地，而是有灵有性的地方，要敬着、守着。

歇够了，大伙把挖到的参、采好的山货仔细收好，顺着原路往回走。依旧是小莲在前引路，避开那些暗藏凶险的地段。

走出山口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阳光洒在一行人身上。每个人的布囊都沉甸甸的，脸上都是踏实的笑意。

回到屯里，消息很快传开。乡亲们都晓得，只要有小莲引路进山，就能躲开那些看不见的凶险。往后每逢采山货、进山放牛，大伙心里都有了底，遇到拿不准的地方，就来问问她。

后山的雷灵依旧安守在雷击洞，吞吐地脉雷光；山下的屯子，靠着大山的馈赠，年年有收获。人与山，人与灵，守着一份默契，互不惊扰，彼此照拂。

要不要写第十七章，写一个外乡来的寻宝人，听说了“雷珠”的传说，偷偷独自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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