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贪客寻珠

第十七章 贪客寻珠

入夏之后，来往屯外大路的行客多了些。

河口屯偏在山脚下，平日里来的大多是收山货的货郎、走亲戚的邻乡人。这天晌午，村口老杨树下歇着一个外乡汉子，一身短打，背上背着沉甸甸的布包袱，腰间插着一把铁撬，眼神总往后山那片连绵的深岭瞟，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急切。

他叫周奎，是远府来的寻宝客。不知从哪听来传闻，说后山雷击洞里藏着一颗能引动地脉雷光的雷珠，得之便能趋吉避凶，价值连城。他一路打听，摸到河口屯，心里打定主意，要独自进山把那宝贝寻到手。

屯里人见他生面孔，好心劝了两句：“后山深处凶险，有瘴气还有隐雷，别往里头瞎闯。”

周奎嘴上连连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他跑过不少深山老林，总觉得山里的凶险都是乡下人吓唬外人的谎话，那传说里的雷珠，才是实打实的富贵。他在屯里买了干粮和水，趁着午后大伙都下地忙活，悄悄绕开屯子，独自钻进进山的小路。

这一切，都被在院外晒草药的小莲隐隐感知到了。

自打和地脉雷光牵上羁绊，山里但凡有人带着强烈贪念往雷击洞方向去，她心底那一缕雷息就会轻轻躁动起来。她停下手里的活，望向深山，眉头微微一皱。

“爹，有个外乡人，奔雷击洞那边去了，心气很躁。”

老秦头放下手里的锄头，脸色沉了沉：“怕是冲着雷珠的传言来的。那地方哪有什么珠子，只有守山的雷灵，万一惹急了，可要出大事。我去喊上两个后生，咱们赶过去看看。”

小莲摇摇头：“别兴师动众，人多反倒容易惊扰地脉。我先过去拦住他，你在家等着，要是我久不回来，再找人进山。”

她拿上那柄雷击木猎刀，快步往后山赶去。

周奎熟门熟路顺着旧山道往深处钻，一路上只顾盯着脚下，寻找所谓雷珠的痕迹。林间的瘴气、湿滑的石坎他全都不在意，就算偶尔看见石缝窜出一丝淡紫电光，也只当是寻常山气，脚步半点不停。他心里满是金银，压根看不见山林递来的警示。

穿过迷瘴林，踏上那条布满雷痕的狭长石道，离雷击洞越来越近。空气里硫磺焦腥的味道越来越浓，潭水淡淡的紫光在幽暗里隐隐晃动。

周奎眼睛一亮，脚步加快，径直冲到洞口水潭边。

“就是这里了！”他放下包袱，掏出铁撬，就要往洞深处走，想撬开地脉裂隙，搜寻传闻里的雷珠。

洞内，古魔雷兽本来安安静静卧在潭边青石上闭目休养，察觉到生人那股浓烈的贪念，猛地抬起头。紫瞳一沉，周身雷光瞬间亮起，低沉的吼声在山腹里震荡开来。

周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兽吓得一哆嗦，后退两步，可看见巨兽没有立刻扑上来，贪念又压过了害怕。他攥紧铁撬，咬咬牙：“这就是守着宝贝的凶兽！只要制住它，雷珠就是我的！”

他竟提着铁撬，朝着雷兽冲了过去！

古魔雷兽本不想伤人，只是发出吼声驱赶。可这人不知进退，铁撬朝着它身上的旧痕狠狠砸去。巨兽吃痛，周身雷光骤然暴涨，一道紫雷从掌底窜出，擦着周奎的肩膀劈过去。

“嘭！”

周奎被雷光的冲击波掀翻在地，半边衣裳瞬间焦黑，手臂发麻，铁撬也脱手飞出去。他趴在地上，又惊又怕，看着眼前这头浑身流转雷光的巨兽，才知道传闻不假，这山里真有凶灵。可他还不死心，挣扎着想爬起来往洞深处钻。

“别再往前了！”

小莲的声音从石道入口传来。她快步走进洞内，站在周奎和雷兽中间。

周奎抬眼看见她，又惊又疑：“你是谁？这洞里的雷珠在哪？把雷珠交出来！”

“从来没有什么能拿去卖的雷珠。”小莲平静地看着他，“这里是地脉雷光汇聚之处，它是守着这片山的雷灵。你要是再执意惊扰地脉，不光你自己性命难保，整座后山都会乱起来，山下屯子也要跟着遭殃。”

“我不信！”周奎喘着粗气，“外头人人都说雷击洞藏着至宝！”

古魔雷兽在小莲身后低低嘶吼，雷光在甲缝间跃动，可因为小莲挡在前面，它强压下了出手的念头，只是冷冷盯着这个贪心的来客。

小莲缓缓抬起掌心，一缕柔和的紫光浮在指尖，轻轻引动洞中的雷气。潭面水波晃动，一道道细碎雷光在半空缓缓流转，没有半分凶暴。

“你看见的这些雷光，是大山的血脉，不是可以揣走的宝物。”她轻声说，“山里的东西，有它自己的位置。强行去抢，只会招来灾祸。上次老萨满一心炼雷元，最后落得一身法术尽废，困死深山，你还要走他的老路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周奎头上。他想起方才那道擦身而过的惊雷，想起自己发麻的胳膊、焦黑的衣袖，心里那股狂热的贪念，一点点凉了下去。他盯着巨兽庞大的身影，又看看小莲掌心温顺的雷光，终于怕了。

“老萨满……就是之前在这里施法的那个人？”

“是。”小莲点头，“贪求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和宝物，到最后都是一场空，还要赔上性命。”

周奎瘫坐在地上，半晌没说话。他跑遍千山寻宝，见过不少机关陷阱，却第一次遇上活的山灵、能听懂人话的雷光。他慢慢捡起地上的包袱，再也不敢提找雷珠的事。

“我……我错了。”他声音沙哑，“我不该贸然闯进来，惊扰山灵。”

“知道错就好。”小莲侧身让出石道，“顺着这条路往回走，记住避开三道雷沟，不要再独自进后山深处。”

周奎不敢多停留，对着潭边的雷兽怯生生拱了拱手，转身快步沿着石道往外走，生怕身后雷光追上来。一路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深山。

等人走远，雷击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古魔雷兽走到小莲身边，巨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雷光渐渐收敛，重新变回那副温顺的模样。小莲抬手摸了摸它的甲面，轻声安抚：“好了，人已经走了，别生气。往后还会有听说传言来寻宝贝的人，咱们慢慢拦着就是。”

雷兽低低应了一声，卧回青石上，重新闭上眼，继续守着它的地脉。

小莲在潭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平静的潭水，心里清楚：只要“雷珠”的传说还在外头流传，就总挡不住抱着发财梦的人往山里闯。山灵不主动害人，可人的贪心，永远是最难提防的东西。

日头慢慢往西边斜，她起身告别雷兽，顺着山道往山下的河口屯走去。

要不要写第十八章，屯里一起定下进山的规矩，大伙互相提醒，不让外人随便闯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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