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初次兑现

周建成猛地缩回手。

掌心空了。

那枚原本攥在手里、满是红锈的铁齿轮，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团白光。

一个奇异的画面在意识深处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约莫几平米大小的虚幻空间。正中央摆着一台样式古拙的木头机床，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机床旁边，还开辟着一分黑漆漆的泥土地，泥土湿润，上面飘着几缕薄雾。

而那枚消失的生锈齿轮，此时正静静地悬浮在木头机床的上方。

“这是……”

周建成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一股无法形容的饥饿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的胃部猛烈痉挛，像是有把烧红的烙铁在肚子里狠狠地搅动。

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瞬间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

周建成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在床底的废铁堆里。

“哥！你咋了？”

守在灶台边的周小妹吓了一跳，急忙丢下搪瓷缸子扑了过来。

她一把扶住周建成的胳膊，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哥，你别吓我，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周建成大口喘着粗气，连摆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的嗓子眼干得冒烟，哑着声音道：“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头晕。”

这根本不是低血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脑子里那个刚刚开启的“加工坊”，正在疯狂地抽取他身体里的能量。

那是一种被彻底掏空的感觉，连骨髓里的力气都被榨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木板床上，周大柱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一次咳嗽，都扯得他那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架随时会散架的旧风箱。

周小妹抹了把眼泪，慌忙转身去给父亲拍背。

周建成靠在墙角，冰冷的墙砖激得他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床底下那一堆锈迹斑斑的烂铁，那是原主父亲以前攒下来的，本想着送去废品站换几个零钱，现在却成了他们家最后的家当。

脑海中，木头机床上的生锈齿轮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一行模糊的信息在周建成的意识中跳了出来：

【原料：低碳钢废旧齿轮。状态：严重锈蚀、磨损。】

【可执行操作：提纯、翻新。】

【消耗：体力。】

周建成咬了咬牙，盯着意识里的那个选项。

明天就是转正考核。

赵大康那张肥脸在脑子里一闪而过。那家伙今天在车间里放了狠话，说明天要是周建成车不出合格的工件，不仅转正没戏，这间宿舍也得立刻腾出来给厂里的关系户。

在这个年代，没了工作，没了住房，他们一家三口只有死路一条。

“提纯！”

周建成在心底发出一声低吼。

嗡。

脑海中的木头机床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一缕缕白色的微光从机床中延伸出来，将那枚生锈的齿轮层层包裹。

紧接着，周建成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扎了个眼，浑身的精气神顺着那个眼疯狂地往外泄。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重机厂宿舍开始摇晃，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疼。

浑身的肌肉都在发酸、发胀，像是被重卡来回碾压过一样。

“撑住……”

周建成死死咬着牙关，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的泥地里。

大约过了五秒钟，又或许是半个世纪。

脑海中的震动骤然停止。

那股几乎要将他吸干的拉扯感瞬间消失。

周建成整个人脱了力，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哥，你别吓我，我给你倒水！”

周小妹带着哭腔，慌乱地倒了碗凉水，双手捧着递到周建成嘴边。

周建成顾不上说话，劈手夺过瓷碗，“咕咚咕咚”一气灌了下去。

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落进空荡荡的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也勉强压下了那股火烧火燎的饥饿感。

他缓了口气，摊开右手。

手心里，多了一枚沉甸甸的物件。

那枚原本连规格都看不清的生锈齿轮，彻底变了样。

表面的红锈和污垢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艺术品般的银灰色。

齿轮的每一个齿距都均匀得像是用最精密的卡尺量过，边缘锋利而平滑，没有一丝一毫的毛刺。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枚齿轮折射出冷冽而致密的金属光泽。

周建成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齿轮的边缘。

入手冰凉，质地细腻。

他虽然只是个学徒工，但原主的记忆里有底子。这种精度的零件，在如今的重机厂里，只有那些工龄几十年、拿着八级工待遇的顶尖大师傅，用进口的精密车床，才有可能手工磨得出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翻新。

这是近乎神迹的提纯！

在这个1988年的重工业大厂里，这样一枚高精度齿轮，就是真正的金疙瘩。

“哥……这，这是咱爸以前留下的那个？”

周小妹在一旁看傻了眼。

她虽然不懂技术，但天天在大院里听那些工人们吹牛，也知道好东西长啥样。

这枚齿轮太亮了，亮得晃眼，跟床底下那堆烂铁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嗯，爸以前收的，我刚才顺手擦了擦。”

周建成随口扯了个谎，顺手把齿轮塞进了兜里。

他的手心还在微微发汗。

金手指是真的。

“体力换质量”的规则，他也摸清楚了。

只要有原料，空间就能把废铁变成宝贝。但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仅仅是提纯这么一个小齿轮，就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要是没有足够的粮食补充体力，强行使用空间，只怕零件还没加工出来，他自己就先被抽成了干尸。

得弄吃的。

得尽快把这枚齿轮变现，换成粮食和药。

周建成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哥，你慢点。”周小妹赶紧扶住他。

周建成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体力在慢慢恢复，但肚子里那股饥饿感依然像野兽一样在咆哮。

他看了一眼米缸，又看了看床上的父亲。

转正考核的入场券，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一半。只要明天能顺利通过，拿到正式工的编制，家里的困境就能迎刃而解。

他正琢磨着明天该怎么把这枚齿轮带进厂里，找个懂行的路子换成钱。

突然。

寂静的深夜里，大杂院的走廊上，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

沙沙。

那是布鞋踩在潮湿水泥地面上的声音。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建成的眼神瞬间一凛。

他一把拉过周小妹，将她挡在身后，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外的人停住了。

紧接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顺着那道有些变形的木门缝，悄无声息地塞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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