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执事窥探，柴房异动

夜色沉沉，玄山宗外门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巡山弟子提着灵灯，沿着山道缓缓巡逻，灯火摇摇晃晃，在林间投下斑驳暗影。

药堂黑衣执事秦嵩，独自穿行在僻静的林间小路，一身黑袍融入夜色，几乎不留半点声响。他方才在擂台之上，心中疑虑丛生，再也按捺不住，打算亲自去林枯居住的柴房附近查探一番。

在他看来，一个残命朽脉、本该油尽灯枯的少年，能够正面击败炼气三层的赵昊，唯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得了什么秘宝，短时间内强行拥有力量；要么，便是偷偷修了阴邪旁门功法。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他前来一探究竟。若是异宝，自然可以想办法夺来；若是邪法，那更是拿捏林枯的把柄。

秦嵩脚步极轻，修为在炼气五层，收敛气息之后，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他的靠近。不多时，他便停在柴房外数十步的一棵老槐树下，藏身浓密枝叶之后，目光牢牢锁紧那间破旧木屋。

柴房之内，月光寥寥。

林枯盘膝静坐，逆道本源在经脉里缓缓循环流转。枯寂柔和的力量一点点冲刷着朽坏的经脉，每一个周天运转，他的肉身根基都稳固一分。

他心神一直保持警醒，并非全然沉浸修行。早在秦嵩靠近到百丈范围之时，那一缕刻意压制、却依旧带着窥探之意的气息，便落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林枯眼帘微垂，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经了然。

是高台上那个黑衣执事。

对方果然来了。

他没有停下修行，也没有转头看向门外，只是暗中收敛了逆道本源所有外泄的枯寂气息，将那股最特殊、最容易引人猜忌的力量死死锁在体内。表面上，他就如同一个普通少年安静打坐，气息微弱平淡，和往日那个孱弱残命模样别无二致。

秦嵩在树后静静观望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柴房安安静静，没有诡异黑雾，没有邪异灵光透出，甚至连修士引气修行时，天地灵气汇聚的波动都微乎其微。眼前的林枯，看起来依旧虚弱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奇怪。”秦嵩暗自疑惑，“擂台之上那股吞噬生机的力量去了何处？难道方才一战只是借助一次性宝物？”

他不甘心，凝神运转目力，想要穿透薄薄木门，看得更清楚一些。可柴房木门老旧，加上林枯刻意藏敛，他什么异常都捕捉不到。

就在这时，柴房之中，林枯看似依旧静坐，心神却在快速思索。

秦嵩心存歹念，今日探查无果，绝不会就此罢休。这人手握药堂权柄，若是有心给自己下绊子，手段会有很多。

一味躲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片刻之后，林枯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站起身，动作带着几分久病之人的迟缓，仿佛打坐之后气力不济，伸手推开木门，打算去外面取水。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

秦嵩心中一凛，立刻向后缩了缩身子，更深地藏进槐树阴影里，屏住呼吸。

林枯走出柴房，目光看似漫无目的地扫过四周山林，视线淡淡掠过老槐树的方向，没有停留，仿佛并没有发现藏在那里的人。他拎起墙角一个粗陶水瓢，走向不远处的山泉。

一路行走，他步履虚浮，时不时轻轻咳嗽两声，一副旧疾缠身的样子。

秦嵩盯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猜测开始动摇。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擂台之上那一幕只是巧合？或者是赵昊太过轻敌？”

可白天两掌相撞时，那股钻入经脉、消磨灵气的枯败寒意，他曾经听别的弟子转述过，绝不会是错觉。

林枯舀好山泉，又慢悠悠转身走回柴房，关上木门。

秦嵩又在暗处潜伏了将近半个时辰，屋内再无半点异动，始终安静如常。

没有灵光，没有邪祟气息，一切平平无奇。

他知道再等下去也很难有收获，心中满是不甘，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柴房，悄无声息转身离开。

“我不会就此作罢。”秦嵩心底冷念，“接下来我会让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藏多久。”

黑衣执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弯道，气息彻底远去。

柴房之内，林枯靠在门板上，原本故作虚弱的神色缓缓褪去，眼底一片冷静。

他抬手，指尖萦绕一丝极淡的枯黑微光，转瞬消散。

“暂时骗过他了，可监视已经落下。”林枯低声自语。

秦嵩今天没有抓到把柄，接下来一定会安排人暗中盯梢。往后他修行、动用逆道力量，必须更加谨慎，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玄山宗看似清修之地，内里人心叵测。一场擂台比试，赢了对手，却给自己招来这样一个暗中虎视眈眈的敌人。

他走到窗边，望向高悬的冷月。

想要逆命活下去，要对抗的从来不止身上这道枯命枷锁。

宗门之中，无数潜藏的目光，暗藏的算计，都在前方等着他。

林枯重新坐回干草铺，只是这一次，他不再运转逆道本源修炼，只是闭目养神，静候天明。

今夜，不宜再动力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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