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中窥伺，人心难测

擂台之上，喧嚣如潮水般翻涌。

无数外门弟子交头接耳，目光牢牢钉在青石台中央的林枯身上，先前那些嘲弄的话语，此刻全都咽回了肚子里，只剩下压不住的震惊。

“我没看错吧？赵昊可是炼气三层巅峰，差一步就能踏入四层！居然被林枯正面一掌打退了？”

“传闻他经脉残破，寿元将近，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怎么会拥有这般力量？”

“难道以前都是他刻意装出来的？一直在藏拙？”

议论声此起彼伏，猜疑如同藤蔓，悄然在人群之中蔓延。

跌坐在擂台边缘的赵昊，缓缓撑着地面爬起来。他垂着自己发麻的右手，经脉里那股阴冷枯败的气息还在缓缓游走，不断消磨他的灵气，让他浑身都提不起力气。他抬眼望向林枯，眼底混杂着羞恼、不甘，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忌惮。

方才对掌的一瞬间，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不是正统修仙灵气。

那力量死气沉沉，仿佛能吞噬生机，和宗门所传的功法灵力截然不同。

“你……你到底修炼了什么东西？”赵昊声音发哑，厉声质问。

林枯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宗门切磋，只论胜负，不问功法。”

他没有多解释半句。逆道本源乃是他最大的底牌，一旦彻底暴露，等待他的必然是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引来杀身之祸。今日出手，他刻意收敛了大半威力，仅仅击溃对方灵气，没有伤及赵昊根本，就是不想太过惹眼。

擂台一侧，负责主持比试的外门长老回过神，抬手压下嘈杂的人声，沉声道：“擂台切磋，点到为止。此战，林枯胜！”

话音落下，看台又是一阵骚动。

苏清瑶坐在高台，一双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望着台上那道单薄身影。她当初第一次见到林枯，只当他是可怜的残命少年，时日无多。可方才那一战，林枯的冷静、身法，还有最后那一掌，处处透着诡异。

“他身上，藏着秘密……”苏清瑶轻声自语。

她身边同座的一名女弟子侧过头，小声惊叹：“清瑶师姐，谁能想到林枯这么厉害，之前所有人都看错他了。”

苏清瑶没有应声，眉头微微蹙起，心底说不清是好奇，还是一丝担忧。

高台靠后的阴影里，另有一名黑衣执事，目光阴冷地锁定林枯，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此人正是之前给林枯判定残命、断言他活不过半年的药堂执事。

他原本以为林枯早晚会油尽灯枯，默默死去，不会掀起半点波澜。可今日这一战，狠狠推翻了他先前的判断。

“经脉朽坏，残命之体，却能击败炼气三层修士……”黑衣执事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莫非他得了什么异宝，或是修炼了旁门邪法？”

念头一起，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不管是什么缘由，林枯身上藏着古怪，必须暗中查探清楚。若是邪法异宝，那可就大有文章可做。

林枯不愿继续留在万众瞩目的擂台上，对着长老微微躬身，转身迈步走下青石擂台。一路上，所有弟子都下意识给他让出道路，那些看向他的眼神，敬畏、好奇、怀疑，形形色色。

没有人再敢把他当成那个任人取笑的废人。

刚走下擂台，赵昊从后面追了上来，拦在他身前。赵昊脸色依旧难看，咬牙道：“林枯，这次是我大意了。下一次宗门小比，我定会找回场子！”

林枯脚步一顿，看向他：“随时奉陪。”

说完，他绕开赵昊，径直向着自己居住的偏僻柴房走去。

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一路穿过外门连绵的屋舍，山林间晚风微凉。林枯一边走，一边默默感受体内的逆道本源。方才那一掌消耗不大，枯寂的力量在经脉之中缓缓流转，修复着他原本衰败的肉身。

只是他清楚，麻烦已经埋下。

今日一战，他打破了所有人的固有印象，必然会引来不少人的窥探。其中有心存好奇之人，也有像那黑衣执事一般，心怀叵测之辈。

怀璧其罪，自古便是如此。

回到简陋的柴房，林枯反手关上木门，隔绝外界视线。屋内昏暗，只有一缕月光从破损的窗棂斜斜照进来。

他盘膝坐在干草铺成的床榻上，闭上双眼，凝神内视。

体内那些原本寸寸衰败、近乎断绝的经脉，在逆道本源的滋养下，一点点变得坚韧。枯命的枷锁依旧还在，死亡的阴影没有彻底消散，但是他已经找到了抗争的路子。

顺天者，循规蹈矩，借天地灵气养自身。

而他逆道而行，以自身为本，夺生机，破桎梏。

“仅仅击败一个赵昊，远远不够。”林枯心中冷静思索，“外门之中还有不少强者，等到月末的外门小比，才是真正的难关。而且那个黑衣执事，方才在高台上，目光一直盯着我。”

那人的视线带着算计，林枯早就察觉到了。

危机，已经悄然靠近。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外界纷扰，运转逆道法门，静静打坐修行。枯寂的气息在狭小的柴房里无声流淌，悄无声息，不向外泄露半分。

他要抓紧一切时间变强。

只有实力足够，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玄山宗，护住自己这条本该早早断绝的性命。

夜色渐深，山林寂静。

只是无人知晓，一场针对林枯的暗中探查，已经悄然开始酝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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