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金斗坊

“袁大人，”胡是非扬了扬手中的资料，“这是搜集来的周淳相关情报，其中六份都提到，他来晟京这三个多月里，多次前往金斗坊宝局，而且每次最多只待两刻钟。对一个赌徒来说，这时间也太短了，明显不对劲。”

“是吗？拿来我看看。”袁鸿只觉得脸上发烫。

周淳的资料他也看过，却压根没留意到这一点。他接过资料翻看，果然六份都记载着周淳去过金斗坊，只是大多被探员一笔带过，唯有探员林泽做了较为详细的记录。

“他娘的，起初我还当周淳这厮是个好人，我这就带人抓他归案！”

“袁大人，”胡是非赶忙拦住他，“依我看，这人早就跑了，如今只能去金斗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跟他接头的暗线。”

“好，我这就去禀报程大人，赶去金斗坊。”

比起兴冲冲赶去禀告程烈的袁鸿，胡是非心里却沉甸甸的。

伏镇海、周淳等人行事滴水不漏，想必早就撤了安插在金斗坊内的暗线。他也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去碰碰运气，如今关键还是要尽快寻回失窃的元胎粉。

可他怀疑藏匿元胎粉的几处地点，几乎都被探员传回的信息否定了。

如今距离程烈给他的期限，满打满算只剩十三个时辰，要是这期间还找不到元胎粉，他们胡家四口就只能是死路一条。他自己倒还罢了，虽然魂玉已陷入沉寂，短时间内无法再回诸天战场，但八年来纵横诸天，结交万族天骄，就算死了也不枉此生。

可嫂子夏遂晴和两个年幼的侄儿侄女怎么办？哥哥生死未卜，说什么也要保住他的骨肉。

众人出发前，程烈亲自前来送行：“胡是非，在限定的办案期限内，你无需顾忌，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牵扯到元胎案，直接给我拿下，出了事一概由本官承担！”

“多谢程大人。”胡是非没有多言，只是深深施了一礼。

金斗坊位于海光区，紧挨着仙帝国规模最大的天行坊市，周边人口密集，商铺林立。

胡是非在路上找铺子剪了短发，换好便装，揣了把折扇，跟袁鸿并肩走进金斗坊。金斗坊全天营业，大厅里早已人声鼎沸、烟雾缭绕。

“马上开宝，还有要押注的没有？本轮押中孤门，一赔十五，机会难得，不要错过……”

“三十六路花神，机会多多……”

偌大的赌场里，满是庄家的吆喝声，夹杂着赌徒们的兴奋尖叫与沮丧叹息。

周淳之前数次来赌场，都只在掷骰子的高桌旁猜几把点数，浅尝辄止；胡是非也没指望能从赌徒嘴里问出有用消息，便径直走向附近的护卫。

“行者衙门办事，带我们去见你们管事。”袁鸿冷着脸，晃了晃手里的腰牌。

护卫愣了一下，随即慌乱地点点头，说道：“跟我来。”

金斗坊一贯强势，但即便是它的幕后主人赵元瑾，面对人称疯魔院的行者衙门，也要退避三舍。

两人跟着护卫走出大厅，来到一处种满花草的小院。

刚进院，护卫就大声喊道：“大掌柜，行者衙门来人，有事询问。”

话音刚落，堂屋的大门豁然敞开，一位身着金色团寿纹上衣、身材微胖、满脸堆笑的中年人从屋内走了出来，远远就抱拳施礼：“贾旺达见过两位大人。”

“贾掌柜，本官是伯望巡守衙门行走袁鸿，今日有要事询问于你。”

“袁大人，二位请屋里坐。”贾旺达躬身引两人进屋。

落座后，袁鸿直接拿出周淳的画像，沉声道：“贾掌柜，此人名叫周淳，是帝国重犯，近三个月常来贵坊。请你把贵坊所有护卫、庄家及相关人员都召集起来，我有话要问。”

“大人，这不合适吧，如今赌场还在营业……”

“营业？”袁鸿拍案而起，“贾掌柜，是你这赌场生意重要，还是帝国安危重要？我特意前来跟你打招呼，已是仁至义尽，你要是不识抬举，信不信我现在就封了金斗坊？”

“袁大人，您消消气，您应该知道……”

“打住！贾掌柜，别再费口舌，我给你一刻钟时间，到时见不到人，我就封了这场子！”

贾旺达见袁鸿态度决绝，只好拱手说道：“袁大人请稍候，贾某这就去安排。”

“贾掌柜，”袁鸿走到贾旺达跟前，盯着他说道，“还望你告知手下，从这一刻起，金斗坊只进不出，胆敢私逃者，斩立决！”

袁鸿和胡是非走进金斗坊前，近百名探员便已包围了这里。

“好的，贾某一定约束好手下。”贾旺达心里发苦，只得点头答应，匆匆赶去大厅安排了。

胡是非对那护卫补充道：“这位大哥，麻烦你转告贾掌柜，让大家分成十人一批进院接受盘问。”

护卫应声离去，胡是非扫过绿意盎然的院落与燃着熏香的古朴房间，笑道：“袁大人，这位贾掌柜倒是个雅人，能在冬日寻来一院盛放的花草，可真不容易。”

“哼，有钱能使鬼推磨，金斗坊日进斗金，有钱什么搞不来。”袁鸿带着几分羡慕说道。

“说得也是。”胡是非笑着应了一句。

两人正说话间，贾旺达匆匆赶回，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珠，说道：“两位大人，人已分批在院外等候，随时听候传唤。”

胡是非抱拳道：“贾掌柜，此事关乎帝国安危，还请多多担待。”

“应该的，两位大人有事尽管吩咐。”贾旺达深谙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语气比先前软了三分。

“多谢。那就十人一批带进来，烦请转告众人，进院后严禁喧哗、交头接耳。”

“是，贾某这就去办。”贾旺达转身出门，领着十人依次走进小院，在胡是非面前分成两排站定，“大人，第一批人已经到齐，请您训示。”

“多谢贾掌柜。”胡是非微微点头致意，这才对众人说道：

“诸位，近期有一名帝国重犯曾多次出入金斗坊，今日召集大家到此，就是要了解这名重犯来赌场时的具体情况，请各位务必如实相告，胆敢隐瞒不报……”他眼神陡然变冷，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厉声道：“斩立决！”

护卫们被胡是非看得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请看这里！”胡是非举起画像，“此人叫周淳，三个月来每隔五到七日必来一次金斗坊，每次只在赌场停留两刻钟左右，你们当中有人对他有印象吗？”

众护卫纷纷抬头看向画像，一名年轻护卫迟疑道：“大人，小人三天前好像见过此人。”

“三天前？”胡是非微微一愣，心道：案发后周淳仍逗留不走，是胆大妄为，还是另有图谋？

“你们当中还有谁见过周淳，或是听过他的名字？”

站在后排的矮胖护卫盯着画像看了许久，才举手说道：“大人，小人也见过他。”

胡是非点头吩咐道：“你俩出列，其他人先出去候着，不许离开赌场，否则按叛国罪论处！”

等第一批人离开后，他继续传唤其余人问话。赌场里的护卫、庄家连同各类工作人员将近二百人，足足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全部盘问完毕。

除了最先认出周淳的两名护卫外，另有三人对他有印象。

胡是非吩咐贾旺达带四人去东厢房等候，自己领着矮胖护卫走进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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