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孤注一掷

胡是非无奈地摇摇头，没想到过了八年，嫂子还是这么不待见自己。

不过他也清楚，自己昏迷八年，给哥嫂添了不小负担。也正是家人的不离不弃，才让他这具身体保住生机，等到了神魂归来的这一天。

“嫂子，我……”胡是非刚开口，就见外面走进来一个老狱卒。“见一面说几句就得了，带走。”

狱卒们见状，二话不说，押着夏遂晴往外就走。

“嫂子，这两天你照顾好自己，我一定会尽快接你出去。”胡是非追到门口，冲着夏遂晴喊道。夏遂晴连头也没回，跟着狱卒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走出接待室，胡是非面沉似水，他最担心那两个年幼的侄儿侄女，刚才却一句都没敢问。

“胡老弟，你……还好吧？”袁鸿迎上前，关切地问道。

“袁大人，我没事，咱们赶紧回衙门，给我找间安静屋子，把所有涉案文件和证物，能拿来的都拿来。”

“放心，早就备妥了。今晚老哥我陪着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一路无话，两人回到衙门，径直走进案情调度室。

“袁大人，”胡是非并没急着翻阅卷宗，“失窃的元胎粉共十二袋，每袋粗二尺、高五尺。案犯带着这么一大批元胎粉，很难掩藏行迹，因此他们应该把元胎粉藏在仙苑周边的某个地方。”

“胡老弟，你说得没错，可这七天来我们出动了上万人，愣是没找到元胎粉的半点痕迹。”

“这帮人作案手法缜密、行事滴水不漏，藏赃物时自然会费尽心思。袁大人，您能不能给我找一份仙苑附近的军事地图？另外，我需要嫌犯胡牧近半年来的详细生活记录，包括他去过哪里、见过谁和谁走得近，越详细越好。”

“生活记录？”袁鸿愣了一下，点头道：“好，你先看卷宗，我这就去安排。”

巡守衙门虽是仙帝国的顶级办案机构，办案手法却仍停留在以人找供、以供定罪的层面。

就拿元胎案来说，定案几乎完全建立在三位证人的证词之上，巡守衙门既没有核实证词真伪，也没有对案犯展开调查分析，去了解他的生活背景、厘清他的作案动机。

八年来，胡是非交游诸天万族，思维视野远超此界，断案手法自然与众不同。

“袁大人，根据现有资料，两个月前嫌犯胡牧曾多次前往青云坊市，查一下他前去坊市的目的和都接触过谁，尤其留意短期内和他多次见面的人。”

“赵大人，你带人前往仙苑东南谷地，那里有两处未标注名称的建筑，去查清它们的底细！”

“冯大人，据仙苑卯册记载，四个月前苏庆冲阶时经脉受创，曾请假到悬壶阁诊治，仅用十天就伤愈返回仙苑。此事恐怕另有蹊跷，你去查一下悬壶阁，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段大人……”胡是非一边查阅卷宗，一边不断下达指令。

整个伯望巡守衙门彻夜灯火通明，大半行走、探员都被召回，在静室外等候调遣。

“胡先生，查到了。”赵铁枪率先赶回禀报道，“那两处地方，一处是白云观，一处是武库，守备极其森严，没有圣谕和军部通行文书，根本进不去。”

“白云观、武库？”胡是非微微一怔。这两处本是案犯藏匿元胎粉的绝佳地点，眼下却只能暂时放过。他又取过一份手绘的简易地图，说道：“赵大人，麻烦您再去查一下这三处地方，要是发现可疑之处，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赵铁枪刚走没多久，袁鸿就急匆匆赶了回来。

“袁大人，怎么样，查清楚了吗？”胡是非赶忙放下手里的卷宗，迎了上去。

“查清楚了，胡牧为求灵药调理身体、冲击炼体四层，才多次前往青云坊市。接触过的人里，除去两名多宝阁伙计，还有灵材商人周淳，二人往来十分频繁！”

“周淳？袁大人，请您安排人查一下这位灵材商人的行迹，越详细越好。”

“已经安排多人前去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经过数百名行走和探员的连夜排查，案件的大致轮廓渐渐在胡是非脑海中清晰起来。

根据冯泰的调查，悬医阁成立于一年前，坐堂医师来自金铎联邦，名叫伏镇海。据传此人医术高超，能活死人、肉白骨。半个月前，伏镇海对外声称要回国，随后便突然关闭了医馆。

如今看来，收买苏庆的多半就是此人。

除伏镇海外，第二关键人物就是灵材商人周淳。显然，他是冲着胡牧来的。

可胡是非怎么都想不通，周淳接近胡牧究竟是为了什么。

武卫既不参与巡逻，也不负责守卫库房，他们唯一的职责就是战斗，是守护仙苑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仙苑最重要的一支武装力量。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就是为了拉拢一个帮手吗？”

胡是非拿着周淳的资料，在室内来回踱步，喃喃自语：“不对，伏镇海、周淳等人谋划周密、行事谨慎，绝不可能只为拉拢一个帮手就如此大费周折。”

“怎么了，是有哪里不对吗？”袁鸿在旁问道。

“袁大人，就算我哥不顾嫂子和孩子们的安危，愿意帮周淳等人作案，可他平时根本接触不到元胎粉，对周淳来说，拉拢他远不如收买苏庆、薛任平有用。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接触我哥？这根本说不通。”

袁鸿微微一愣，此事说来确实蹊跷，但他只关心破获案件、找到元胎粉，其他事都不重要。

“胡老弟，说不定这位灵材商人根本就不是案犯，毕竟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周淳并没有什么出格行为，而且他如今还在晟京。”

“不不不！”胡是非连连摇头，“周淳接近嫌犯胡牧，肯定另有目的。”

“不管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袁鸿话锋一转，“胡老弟，眼看天就要亮了，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做？”

“先从周淳身上下手。袁大人，多召集些人手，换上便衣，天亮后去金斗坊！”

“金斗坊？”袁鸿面露惊愕，摇头说道，“金斗坊是内阁少宰赵元瑾家的产业，此人虽然贪婪奸诈，却忠于皇室，绝无可能和嫌犯有瓜葛。”

“袁大人，我没说金斗坊跟嫌犯有瓜葛，不过此案的破局点多半就在它身上了。”

“胡老弟，你快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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