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灭口

苏宅是标准的一进院落，五间正房配着两间耳房，东西两侧各有三间厢房。

众人站在院中四下打量，只见各处房门紧闭，屋檐和窗棂上都结了蛛网，看样子这院子已有段日子没人住了。可据当地镇抚衙门的说法，苏庆自案发后一直居家休养。

胡是非苦笑道：“袁大人，这次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袁鸿面沉似水，怒声喝道：“给我把各屋仔细搜一遍，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看着探员们如狼似虎地踹门冲进各屋搜查，胡是非暗自摇头：苏庆既然早有准备，岂能留下任何线索？但他也理解袁鸿的怒火，便站在院中耐心等候。

探员们折腾了足有两刻钟，直到天色渐黑，才一无所获地从各屋走了出来。

袁鸿虎着脸一言不发率先走出院外，迎面碰上赵铁枪带人赶来。

“头，”赵铁枪快步走到近前，“我们赶到薛任平家才知道，早在前天夜里，薛任平就被人撞死在街头，撞他的司机当时醉得不省人事，如今被关在镇抚大牢。”

行者衙门下辖的巡守衙门负责镇守京畿，侦办与修行者相关的重大案件。

镇抚司掌管全国治安，镇抚衙门是其下辖的地方机构。

“薛任平是元胎案的涉案证人，他被撞死后，镇抚衙门为何隐瞒不报？”袁鸿的眼里快要冒出火来：苏庆潜逃也就罢了，薛任平是元胎案的涉案证人，他的死讯镇抚衙门理应通知负责侦办此案的巡守衙门，可对方偏偏隐瞒不报。

“那混账都领说，薛任平死于意外，不用通知巡守衙门。”赵铁枪性子火暴，当时若不是被其他探员拉住，差点动手打了那都领。

见此情形，胡是非暗叹一声，这趟抓捕恐怕要白忙一场了。

刚回衙没多久，冯泰一行人就带来了坏消息：“我们去晚了一步。据渔夫的家人说，今天上午，渔夫失足落水，溺亡在沧澜河中。”

“一个打了二十多年鱼的渔夫，溺亡在河里，你不觉得很荒唐吗？”

冯泰苦笑一声，回道：“头，我也觉得这事荒唐，可如今河上只剩一艘空船，那渔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沧澜河深达数丈，河面足有一里宽，我们就算想找，也没地方下手。”

“哼！”袁鸿冷哼一声，转脸对胡是非道：“跟我走。”

胡是非默不作声跟在后面，等走到镇海阁外，袁鸿忽然停住了脚步。

“胡老弟，三位证人死的死、逃的逃，待会上去面见程大人，你还有什么妙计吗？”

“袁大人，我哪还有什么妙计，如今只能指望找到元胎粉，争得一线生机了。”胡是非空有一身本事，却受限于体质无法施展，面对这种死局，也难免有些丧气。

“唉，”袁鸿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走进镇海阁。

镇海阁五楼，虽已到戌时，程烈却仍在屋内来回踱步，等着追捕的消息。

正在心焦时，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袁鸿带着胡是非快步走进屋中。

“怎么样，抓到人了吗？”

“回大人，”袁鸿躬身施礼，“苏庆家早已无人居住，他已携家眷潜逃；薛任平在前晚被人当街撞死，镇抚衙门将此事列为意外；渔夫失踪，据他的家人说，其人已经溺亡河中。”

“死的死，逃的逃，镇抚衙门是干什么吃的？接连死了两位证人，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巡守衙门？”

“镇抚衙门说这属于民事意外，用不着通知我们！”

“放他娘的八辈子狗臭屁，这帮该死的蠹虫，老子饶不了他们。”程烈说完，迈步就往外走。

袁鸿赶忙拦住，问道：“大人，您这是？”

“哼！”程烈冷哼一声，“我去找封大人当面禀报此事。胡是非若还有什么需求，你酌情处理，不必再来请示我。”

“遵命。恭送大人。”

站在门外目送程烈下楼后，袁鸿问道：“胡老弟，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袁大人，麻烦您安排些人手，我要查阅卷宗，连夜调查线索。不过在这之前……”胡是非对着袁鸿深深施了一礼，“还请袁大人行个方便，我想见家人一面。”

“见家人一面？”袁鸿稍一迟疑，随即说道：“好，跟我来。”

胡是非是养父胡长风在路边捡到的弃婴，与胡牧并非亲兄弟。三岁那年胡长风意外失踪，他由哥哥胡牧抚养长大，正因从小相依为命，两人感情远超寻常亲兄弟。

胡牧二十二岁成婚，娶了当地一位名儒的女儿夏遂晴。

夏遂晴自幼娇生惯养，性格傲娇又特立独行，婚后总觉得小叔子胡是非碍眼，时不时找他麻烦，还总到丈夫跟前告他的状，好在哥俩感情深厚，倒也没因此闹出什么不愉快。

直到胡是非昏迷前，夏遂晴都因各种理由，拒绝生育。

如今听袁鸿说起，在他昏迷的次年，夏遂晴生下一女，年初又诞下一子。

得知哥哥有了子嗣，胡是非激动不已，他在接待室里来回踱步，直到听见门外传来哗楞楞的脚链声，才收住纷乱的心神，目光热切地望向门口。

铁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位头发微微凌乱、戴着手铐脚镣的年轻女子。

“嫂子！”胡是非刚想迎上去，却被一个肥胖狱卒厉声喝止：“别动，就站那儿说几句话，别让我们哥几个难做。”

夏遂晴看到胡是非，大吃一惊。刚才听到狱卒说有人来探监，她还以为是父亲终于打通关系来救她，没想到等来的竟是昏迷八年的小叔子胡是非。

“怎么……”她本想问怎么会是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嫂子，您还好吧？”胡是非上下打量着夏遂晴，见她除了脸色憔悴、发丝凌乱，衣服还算周正，身上也没有明显伤痕，顿时松了一口气。

“嗯。”夏遂晴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穿上了这身……”

“我昨天刚醒，嫂子您放心，案情已经有了转机，我正协助巡守衙门抓捕真凶，用不了多久，咱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抓捕真凶？”夏遂晴欣喜若狂，急忙追问：“这么说你哥哥是清白的，对吗？”

“我相信哥哥绝不会叛国盗窃元胎粉！嫂子您放心，我定协助巡守衙门侦破此案，还他清白。”

夏遂晴闻言瞬间心冷，转过脸看向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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