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通软的围剿

第22章 通软的围剿

红光机械厂的生产进度系统上线半个月，好评就像长了翅膀，在城东的工厂圈里传开了。 以前大家都觉得电脑软件是大厂才用得起的稀罕物，现在一看，连红光这样的老牌厂都用上了 —— 车间主任不用熬夜算进度，仓库盘库半天就能完事，省下来的人力和时间，明明白白看得见。周边的配件厂、五金厂、小加工厂都动了心，咨询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机房，有问价格的，有问功能的，还有直接让上门谈需求的。 软件组四个人天天泡在电脑前，改代码、做方案、跑客户，忙得脚不沾地，却人人都有劲。林建国更是天天扎在各个工厂，递烟、聊工艺、谈需求，人黑了瘦了，腰杆却越挺越直。

没人想到，一场针对他们的围剿，正在悄悄铺开。 通软科技的总经理胡建军，在办公室摔了杯子。 作为江城软件行业的老大，通软做了六七年企业信息化，手握十几家大厂的订单，向来是行业里的标杆。红光两万块的项目，他本来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辰星 —— 一帮学生加退休老工人，硬生生把单子抢走了。 “一群学生娃，也敢抢咱们的食？” 胡建军阴着脸，对着销售部经理拍桌子，“给我打下去！价格战、抢客户、挖人，我就不信，咱们正规公司还干不过个草台班子？”

围剿的网，很快就撒了下来。 先是价格屠刀。通软火速推出「中小企业普惠版」库存管理系统，统一报价一千八，比辰星定制版的均价便宜了近一半。销售跑遍各个工厂，张口就是 “专业公司出品，终身维护”，末了总不忘补一句：“别找那些学生做的，用俩月就坏了，数据丢了都没地方找。” 跟着是造谣抹黑。行业圈子里渐渐传起闲话，说辰星的软件是学生拿课本上的例子改的，漏洞一大堆，之前红星配件厂的数据差点丢光，还是托人救的。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少本来有意向的老板都打起了退堂鼓。 最阴的是挖人。胡建军私下托人找到陈默，开了月薪三百的价码 —— 这在当时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半的工资，还说 “转正后还能涨，给交保险”。陈默当场就拒绝了，回来跟林辰提了一句，软件组的几个学生却有点心思浮动 —— 毕竟对穷学生来说，三百块的月薪诱惑力太大了。

三重打击下来，辰星立刻感受到了寒意。 连着三个意向单黄了，都说 “通软更便宜，还是大公司，放心”。还有两家已经签了框架的，也拖着不肯付定金，明里暗里想压价。 王胖子急得嘴上起泡，抱着账本天天算：“辰子，再这么下去，这个月软件单要少一半！通软这也太损了，摆明了要挤死咱们！” 林建国也蹲在机房门口抽烟，眉头拧成疙瘩：“胡建军这是要赶尽杀绝啊。他大公司家底厚，咱们跟他打价格战，打不起。” 陈默没说话，坐在电脑前改代码，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镜片上都沾了点灰。

林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梧桐道，沉默了很久。 他心里清楚，通软这招叫 “以本伤人”。仗着自己家大业大，用低价烧市场，把小对手挤死，之后再涨价回本。真跟着降价，只会掉进对方的节奏里，最后利润赔光，还落个 “低价低质” 的名声。 不能打价格战。 要打价值战。

他转过身，走到桌子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三条线。 “第一，产品不降价，但要标准化。” 他看向陈默，“把咱们做过的红星、红光、纺织厂这几个项目，整合出一个「制造行业专属版」，功能就留最核心的：出入库、库存统计、进度报表、预警提醒。没用的功能全砍掉，界面做成傻瓜式，老工人十分钟能上手。” “定价两千二。比通软贵四百，但咱们是行业专属，比他们的通用版好用十倍。”

“第二，服务升级。” 他看向林建国，“推出「两小时上门响应」。市区工厂，报修两小时内必须到现场；郊区工厂，半天内到。全年无休，半夜出问题半夜去。另外，所有老客户，免费做一次系统巡检和数据备份。” “通软卖的是软件，咱们卖的是软件加服务。他们低价版不管售后，咱们就把服务做到极致。”

“第三，口碑破局。” 他顿了顿，“爸，您带着李叔张叔，跑一遍所有老客户，免费巡检，顺便问问有没有同行朋友想做的。转介绍成功，送三个月免费维护。”

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对呀！ 通软拼价格，咱们拼行业适配、拼服务、拼口碑。 这些都是大公司比不了的 —— 大公司流程多，上门慢，售后要走审批，哪有小团队灵活？

说干就干。 陈默带着软件组，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把几个项目的代码整合重构，砍掉冗余功能，优化界面，把字体放大，步骤简化，真的做到了 “输编号、点确认、出报表” 三步操作。测试的时候，李师傅上去试了试，摸索五分钟就会了，连说 “中！这个老工人都能用！” 林建国带着技术顾问团，天天扎在各个工厂，巡检系统、教备份、聊近况。都是老同行，坐下来抽根烟，什么话都好说。不少厂长都拍胸脯：“老林，放心，有朋友要做，我肯定介绍你！” 苏晚晴也没闲着，重新做了产品手册和服务承诺书，红色的标题印着 “两小时上门响应・全年无休”，每个老客户都送一份，看着就正规。

转机出现在一个雨夜。 凌晨十二点多，林辰刚睡下，传呼机突然响了。是城郊顺达五金厂的王厂长，声音急得火烧眉毛：“林老板！救命啊！我们仓库系统崩了！数据全乱了，明天生产线要领料，这可怎么办啊！”

林辰一下子清醒了。 顺达五金他有印象，之前谈过一次，后来通软报一千八，对方就选了通软。 “通软那边呢？没找他们？” “找了！” 王厂长气得直骂，“他们说低价版不含紧急售后，要上门得加五百块服务费，还得明天下午才能过来！明天下午我生产线都停半天了！林老板，你能不能过来帮帮忙？钱我照给！”

“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林辰穿上衣服就往外跑，顺路叫上了陈默。两人骑着自行车，冒雨往城郊赶，雨打在脸上生疼。到了顺达仓库，已经快一点了。 系统崩得很彻底，数据库损坏，账实不符，出库入库全对不上。通软的通用版本来就适配性差，仓库又私自改了不少数据，一下就崩了。 两人二话不说，蹲在电脑前修。修复数据库、核对数据、重建索引，雨顺着房檐往下滴，机房里只有键盘声和外面的雨声。 折腾了三个多小时，系统终于重新启动，库存数据一一对应，报表正常生成。林辰还帮他们做了个自动备份的脚本，又教了库管一遍日常维护和应急处理。 等忙完，天都蒙蒙亮了。 王厂长攥着林辰的手，一个劲地摇：“林老板，太谢谢你了！这次真救了大急了！通软那玩意儿，以后我再也不用了！以后我们厂的软件、维保，全找你们！”

林辰他们没休息多久，第二天下午，又接到了工业局的通知 —— 城东中小企业信息化座谈会，邀请他们也参加。 去了才知道，本来只邀请了通软，是顺达的王厂长跟工业局的人提了辰星，说 “你们别光听大公司说，也听听真正做工厂的团队怎么说”。

座谈会就在工业局的小会议室，坐了二十多个工厂的老板和负责人。 胡建军带着销售经理，西装革履，坐在主位，上来就滔滔不绝讲了半个钟头，讲通软的技术实力、成功案例，末了话锋一转，意有所指：“现在市场上有些小团队，几个人凑起来就敢接项目，用模板改改就当产品卖。价格是低，可稳定性没保障，售后也跟不上，最后耽误的还是企业生产。我还是建议大家，选软件，还是得选正规公司。”

底下不少人点头，毕竟通软的名头摆在那。 胡建军嘴角刚露出点笑意，顺达的王厂长就举起了手。 “胡老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他站了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前一天晚上系统崩溃、通软不管、辰星半夜冒雨救场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一千八的系统，崩了没人管，差点停我生产线。人家辰星半夜三点赶过来，修到天亮，还教我们怎么维护。要说靠谱，我觉得辰星比你们通软靠谱多了！”

话音刚落，红光机械厂的生产科长也接话了：“就是！我们厂的系统就是辰星做的，用了快俩月了，稳得很。人家懂工艺，知道我们车间怎么干活，做出来的东西顺手。通软之前也来谈过，功能花里胡哨，根本不贴合我们厂的情况。” 红星配件厂的王科长也点头：“我们用辰星的系统快半年了，服务随叫随到。上次我半夜盘库出问题，打个电话人家就过来了。”

你一言我一语，底下的厂长们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通软售后这么差啊？” “辰星做的确实贴合工厂，我听隔壁厂也这么说。” “贵四百就贵四百，好用、服务好就行。真耽误生产，损失的可不是四百。”

胡建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坐不住了。 他本来想借着座谈会好好打压一下辰星，顺便拿下一批订单。没想到反过来，成了辰星的口碑现场。 他还想再说什么，底下已经没人听了。好几个厂长直接起身，走到林建国那边，递名片，问价格，说 “改天去我们厂看看”。 林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父亲和几位老师傅被厂长们围着，谈笑风生，心里一块石头稳稳落了地。

座谈会散场的时候，雨早就停了。 夕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染红了半边天。 几个人并肩走出来，王胖子兴奋得直搓手：“辰子！这一仗咱们赢了！刚才数了下，当场就有八家说要谈！比咱们之前一个月的意向都多！” 林建国抽着烟，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胡建军那脸，绿得跟黄瓜似的。还想围剿咱们，结果给咱们送了一波大宣传。” 陈默推了推眼镜，嘴角也扬着笑意。

林辰抬头看了看天，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通软的围剿，不仅没把他们掐死，反而成了他们的垫脚石。 低价？他们有行业专属。 抹黑？他们有口碑作证。 挖人？团队的心，反而更齐了。

经此一役，辰星在江城制造圈彻底站稳了脚跟。 不再是没人知道的学生小团队，而是成了 “懂工厂、服务好、靠谱” 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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