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灰色荒原

灰色荒原，在崔斯特姆以北，隔着一条早已干涸的、满是裂痕的大河。

沈渊和陆擎离开崔斯特姆时，裂缝虽然被那枚重新凝聚的世界之石暂时压住，但天空始终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阴云。他们一路向北，穿过一片片被犁过似的废墟，越走，空气越冷，天色越暗，仿佛踏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崔斯特姆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被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彻底吞掉。路上再看不见一个活人 —— 屋舍塌的塌、烧的烧，半截招牌歪在风里，吱呀吱呀地晃。沈渊回头望了一眼，那道被暂时压住的紫黑色裂缝还挂在天边，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他收回目光，把怀里那枚重铸了初段的世界之石又按了按，心里清楚得很：这东西现在就是个定时的喘息阀，指不定哪天就又崩了。他们必须快。

"这就是灰色荒原。" 陆擎停下脚步，望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泛着死灰色的土地，"传说天堂与地狱在这里大战过，至今仍残留着绞杀一切的力量。"

沈渊放眼望去 —— 那是一片没有任何生机的土地，灰色的碎石与干枯的骸骨铺满大地，风一吹，扬起漫天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仿佛硫磺与铁锈混合的气味。而在那灰色荒原的深处，隐约可见一道扭曲的巨大裂谷，裂谷上方，盘旋着永不消散的黑雾。

风是干的，刮在脸上像砂纸。那些骸骨不全是人的 —— 有大得离谱的兽骨，也有他认不出来的、扭曲变形的东西，东一根西一根地戳在灰土里，像是一场打了上千年的大战留下的残迹。陆擎说得没错，这里确实像天堂与地狱干过一场的地方。脚下的土踩上去是脆的，一抬脚，带起一小撮灰，那灰不落定，就被下一阵风卷走，永远悬在半空。沈渊眯起眼，朝那道裂谷的方向望了望 —— 黑雾压得极低，把整个裂谷口罩得严严实实，像一张咧开的嘴。

"生命之泉…… 就在那裂谷下面？" 沈渊问。

"秘典上是这么说的。" 陆擎点头，"但那条路，不好走。荒原上盘踞着各种被地狱力量污染的东西，越靠近裂谷，越凶险。"

沈渊没有犹豫，率先踏上了那片灰色的大地："那就走。"

脚一落地，那层脆土就 "咔" 地裂了一道。沈渊稳住身形，回头看了陆擎一眼，没多话。这种地方，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力气。他把三具骷髅召到近前，骨杖往地上一顿 —— 骷髅眼眶里的魂火齐齐一跳，在这片死灰色的天地里，那点幽蓝竟显得格外亮。

两人并肩深入荒原。不出所料，他们没走多远，就遭遇了一群被地狱力量污染的怪物 —— 那些东西皮肤泛灰、骨骼外露，行动迟缓却力大无穷，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缝合起来的尸骸。

【腐化的荒原尸鬼（Lv.17）・精英】

"尸鬼……" 沈渊瞳孔微缩，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光，"正好，是我喜欢的对手。"

他指挥三具骷髅冲上去缠住尸鬼，自己则将意志延伸向那些尸鬼周围的残骸，连环引爆。陆擎则用圣光压制那些试图绕过骷髅偷袭的怪物。一光一暗，配合得愈发纯熟，很快便清掉了这一片尸鬼。

【击杀腐化的荒原尸鬼（Lv.17）・精英】

【获得经验值・生命精华若干】

沈渊收了尸爆，拄着杖喘了口气。三具骷髅身上又添了几道新口子，左边那具的肩胛骨被尸鬼的利爪豁开一道，魂火却还稳稳地烧着。他能感觉到，这一战吞进来的生命精华，正顺着四肢百骸缓缓化开，把刚才那点消耗补上。可他心里没什么喜色 —— 这种货色，在崔斯特姆外围都算不上什么，到了这荒原，却只是个开头。越往里走，等级只会越高。

"这里的东西，比崔斯特姆更疯。" 陆擎收剑，望着荒原深处，"再往里走，只怕更难缠。"

陆擎剑身的圣光还没散尽，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眉头皱得很紧。刚才那几头尸鬼的力气，比他预想中沉得多 —— 一剑下去，像是劈在一层泡胀的烂木头上，反弹回来的震感一直窜到肘弯。他侧头看了沈渊一眼，见对方正蹲在一具尸鬼残骸旁，把散落的骨片一根根收进尸爆的料里。这死灵法师打起消耗战来，比谁都冷静。

"嗯。" 沈渊点头，"不过越难缠，越说明生命之泉确实在里面。"

两人继续深入。荒原上的风越来越冷，空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他们穿过一片片灰白的碎石堆，又斩杀了几批被污染的怪物，终于，来到了那道巨大的裂谷边缘。

越靠近裂谷，脚下的土就越软，踩上去像踩在一层烂透了的壳上。沈渊不得不放慢脚步，把三具骷髅撒到四周警戒。那股压迫感不是来自某一头怪物，而是从裂谷口那团黑雾里渗出来的，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一点点往他们胸口上压。陆擎握紧了剑，圣光在剑身上明灭不定 —— 这是他紧张时的老毛病，沈渊这一路看下来，早就熟了。

裂谷深不见底，黑雾从谷底翻涌而出，隐约可见谷壁上有无数条幽暗的通道，仿佛通向某个不为人知的深处。而在裂谷中央，一缕极其微弱的、泛着温润白光的光晕，正若隐若现地闪烁着。

"生命之泉……" 沈渊目光一亮，"在那下面！"

陆擎却警惕地拦住他："别急。这裂谷下面，藏着的东西，不会比永恒之库少。"

话音未落，裂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大地都在颤动的咆哮。

两人同时握紧武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凝重。

"又来了。" 陆擎说。

"嗯。" 沈渊深吸一口气，指挥三具骷髅挡在身前，"这次，恐怕是硬仗。"

他们沿着裂谷壁那条幽暗的通道，缓缓向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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