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封印将崩

那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原本的数米宽，扩张到了数十米，乃至更宽。黑雾翻涌如沸，隐约可见有庞然大物的轮廓，正从裂缝深处，缓缓探出。

脚下的大地在一阵阵发颤，碎石顺着龟裂的地面簌簌往下掉。那股从裂缝里渗出来的硫磺味浓得呛人，混着一股说不出的、像是腐铁被烧红的腥气，扑面而来。黑雾不是静悄悄地翻 —— 它在撞，像一锅滚开的水，一下一下地顶着那层看不见的封印。那庞然大物的轮廓每往外探一分，沈渊心口就往下沉一分。他看不清那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可光是那股从裂缝深处压过来的气息，就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握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封印要撑不住了！" 陆擎的声音发紧，"守石人说过 —— 世界之石一旦彻底碎裂，三魔之魂就会挣脱束缚！"

沈渊握紧那枚地狱之焰晶体，又摸了摸怀里的世界之石碎片，心里飞速盘算着："三种材料，我们已经拿了地狱之焰。太初之光在天堂之门，生命之泉在灰色荒原 —— 但我们没时间跑了。"

秘典上那几行字，他这几天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背过无数遍 —— 太初之光、地狱之焰、生命之泉，三样凑齐，才能重铸世界之石。可现在裂缝就在眼皮子底下崩，等他跑完天堂之门、再跑灰色荒原，黄花菜都凉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还在微微发烫的地狱之焰晶体，又看了看怀里那几块从永恒之库里带出来的世界之石碎片，一个大胆的念头，顺着血往脑门上涌。

他猛地抬头，看着那道疯狂扩张的裂缝，一个念头在心底升起："陆擎，如果…… 我们用现有的材料，先压住裂缝，能撑多久？"

陆擎一怔："你是说…… 用地狱之焰和世界之石碎片，先稳住封印？"

"对。" 沈渊目光沉沉，"与其等凑齐三种材料再重铸，不如先稳住现状，给我们争取时间。不然，还没等我们凑齐，这个世界就已经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是唯一的办法。

风从裂缝方向灌过来，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沈渊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还在往外渗黑雾的口子，心里把利弊又过了一遍 —— 不去凑齐材料，世界今天就完；去凑，至少还能赌一把。他不是赌徒，可眼下这局面，由不得他不赌。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手头的本钱：地狱之焰在掌心，世界之石碎片在怀里，再加上身边这个圣光比谁都稳的圣骑士 —— 够了，先压住，再说。

沈渊盘膝坐下，将那枚地狱之焰晶体放在身前，又取出怀里的世界之石碎片与那枚残缺的核心。他将意志缓缓延伸向那些碎片，尝试着将它们与地狱之焰融合 ——

"呃 ——"

一阵剧痛袭来。那股地狱之火灼烧着他的意志，怨气疯狂翻涌，仿佛要将他吞噬。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退缩。

那不是皮肉上的疼，是从灵魂深处烧起来的。地狱之焰顺着他的意志往里钻，所过之处，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更要命的是那股怨气 —— 他这一路杀下来，吞进体内的怨气本就不少，此刻被地狱之火一烘，全翻了上来，在他脑海里嘶吼、翻搅，像是要把他这点理智硬生生撕碎。眼前开始晃，耳边嗡嗡作响，他甚至听见有个声音在心里说：别撑了，放手吧，让它出来，大家一起完。沈渊咬破了舌尖。血腥味一冲，那点昏沉总算被压下去半分。他是死灵法师，他比谁都清楚，怨气这东西，你退一步，它就吞你一口。

"沈渊！" 陆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圣光之力渡入他体内，"稳住！我帮你压住那股火！"

沈渊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将那团翻涌的怨气压下大半。他抓住这难得的空档，将意志凝成一线，引导地狱之焰，缓缓渗入那些世界之石碎片 ——

"嗡 ——！"

那些碎片在沈渊掌心缓缓亮起，泛出温润的紫光，开始自行修补、重组。一枚比之前完整得多的世界之石，正一点点凝聚成型。

【提示：检测到世界之石碎片与地狱之焰核心产生共鸣 —— 封印重铸・初段启动。】

【世界之石（残缺・重铸中）：封印强度临时回升。】

那行淡蓝色的字在他视野里一闪而过，沈渊却没工夫细看。他全神贯注，把那一线意志死死钉在碎片上，引导着地狱之焰一丝一丝地渗进裂纹。紫光越来越盛，把他整张脸映得忽明忽暗。那些原本棱角分明的碎片，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捏合，裂缝一道一道地弥合，一枚比先前完整得多的石胚，在他掌心缓缓转了起来。

远处那道疯狂扩张的裂缝，仿佛被什么力量压制，扩张的速度，竟缓缓慢了下来。

沈渊大口喘着粗气，额上全是冷汗，浑身都在发颤。可看着那枚重新凝聚的世界之石，他眼底，却亮起了一丝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 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指尖还残留着被地狱之火灼烧过的灼痛。可掌心那枚石胚传来的，却是一股温润的、稳稳的力量，像一颗重新跳起来的心脏。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重铸了初段，不等于重铸完成，裂缝只是被压住，不是被堵死。可就是这一点点喘息的工夫，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奢侈。

"撑住……" 他低声说，"只要撑到我们凑齐三种材料…… 就有救。"

陆擎看着那枚在沈渊掌心缓缓旋转的世界之石，又看着那道被压制住的裂缝，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 真正可怕的东西，还在裂缝深处，等着他们。

"沈渊，" 他低声说，"这一战之后，我们得尽快出发了。灰色荒原、天堂之门 —— 一样都不能少。"

"嗯。" 沈渊点头，目光落向远方那片灰色荒原的方向，"一样，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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