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墟元初篇

冰冷短刃抵在脖颈，锋利刃口已经划破薄薄一层皮肉，细微的血珠顺着脖颈缓缓滑落。

死亡的寒意紧贴皮肤。

林辰的意识刚刚从识海回归肉身，脑海之中，《墟元经》炼气篇的运功路线历历在目，无数玄奥口诀刻印在灵魂深处。

他不敢有半分动静，表面装作重伤昏迷刚刚苏醒，眼皮半垂，身躯微微颤抖，迷惑眼前两名匪修。暗地里，心神沉入体内，按照残魂传授的心法，尝试牵引天地间的混沌灵气。

寻常修士修行，引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入体，沿着既定经脉循环流转，积攒于丹田，一步步提升修为。

但《墟元经》截然不同。

它要捕捉的，是混杂在天地万物之中，无形无相的混沌微粒。不属于五行，不遵五行生克，狂暴、原始，蕴藏开天之初的蛮横力量。

凡俗世间，混沌灵气极度稀薄，混杂在风雪、尘土、普通灵气之内。寻常修士的灵根，根本感知不到这份力量的存在。唯独被玉佩烙印改造过的林辰，才能够隐约捕捉那一丝丝飘忽不定的灰蒙气息。

心神静静感知周遭。

巷弄之中寒风呼啸，碎雪飞舞。无数五行灵气四处飘荡，而在缝隙之间，零星点点近乎虚无的灰芒一闪而过，转瞬消散。

就是这个！

林辰调动体内受伤之后残存的微薄血气作为引子，按照墟元经的法门，轻轻一勾。

一缕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混沌微粒，被牵引而动，顺着手臂上的伤口毛孔，钻入自己的经脉。

混沌灵气刚刚入体的一瞬间，一股狂野灼热的力量轰然炸开。

不同于五行灵气的温润柔和，这股力量如同滚烫的熔浆，在经脉之中横冲直撞。

林辰牙关死死咬紧，嘴唇被咬破，舌尖尝到血腥味。剧痛顺着四肢百骸传来，经脉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裂。识海之中，残魂的虚影浮现出来，密切观察他体内的变化，嘴上依旧是那副毒舌的腔调。

“小子，稳住！混沌灵气本就狂暴，你的经脉从未经过修行淬炼，又身负外伤，不要放任力量乱冲，严格按照经文中的周天路线运转！稍有差池，直接爆体而亡，老夫刚刚苏醒，可不想刚出来就看着宿主炸成一滩血肉。”

残魂只能在识海提示心法，不能直接出手帮他疏导力量。所有痛苦、所有运转，全部要林辰肉身自己扛下来。

林辰收敛全部心神，忽略脖颈短刃带来的死亡威胁，无视浑身伤口的刺痛，操纵那一缕混沌灵气，严格顺着《墟元经》记载的特殊周天经脉缓缓流转。

一圈。

两圈。

混沌灵气每流转一个大周天，就会有一小部分沉淀入丹田之内。剩下狂暴的部分，被经文路线不断磨去戾气。

外界，两名匪修还浑然不觉。

矮个匪修看见林辰一动不动，以为他被利刃吓破了胆，冷笑着伸手，就要直接撕开林辰的衣襟搜取地契。

“老实点，别乱动！乖乖把地契交出来，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高个匪修手持短刃，依旧死死抵住林辰咽喉，目光警惕扫视巷口，提防路过行人撞见。

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个身负重伤、看起来任人宰割的药童，正在他们眼皮底下，运转一部上古绝世功法。

混沌灵气，在经脉之内完成第三个周天。

丹田之内，那一缕灰蒙力量缓缓沉淀下来。

嗡！

一股微弱却真实的修行气息，自林辰体内悄然升起。

炼气三层！

仅仅依靠这一缕混沌灵气入体运转，刹那之间，直接跨过炼气一层、炼气二层，一举踏入炼气三层的境界！

残魂悬浮在识海，察觉到丹田波动，虚幻的眉毛猛地向上一挑，内心暗暗震动。

要知道，寻常凡人，吸纳五行灵气，天资尚可之人，也要数月苦修才能抵达炼气三层。而林辰，灵根缺损，肉身负伤，第一次运转功法，直接一步冲到炼气三层。

固然是混沌本源力量层次极高的缘故，但这份肉身与神魂的承受力，也远超残魂的预估。

可老者嘴上依旧不肯夸奖，依旧毒舌吐槽：“哼，运气罢了。混沌灵气本就品级远胜五行灵气，入门跃进算不得什么。你灵根到处是窟窿，现在看着进展快，后面隐患重重，切莫沾沾自喜。”

嘴上说得冷淡，心底却暗自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个宿主，没有刚觉醒机缘就直接暴毙。

丹田积攒起混沌灵气，林辰的身体也得到了本源力量的滋养。额头的伤口流血速度放缓，浑身挫伤带来的剧痛被一股暖流压制。

但他没有立刻爆发。

对方两名炼气一层匪修，人数占优。自己刚刚突破，对力量掌控生疏，贸然动手未必能够稳赢。他在等待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矮个匪修俯下身子，脑袋距离林辰很近，双手伸向衣襟，准备抢夺地契。

就是此刻！

林辰双目骤然睁开！

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灰芒。

蓄于丹田的混沌灵气，顺着手臂经脉轰然爆发，没有花哨招式，简简单单一记直拳，裹挟混沌之力，狠狠砸向矮个匪修的胸口。

这一拳，不再是凡人的拳脚，而是真正修士的力量！

“嘭！！”

沉闷巨响炸开。

矮个匪修完全没有预料到重伤倒地的猎物会突然反击，完全来不及抵挡。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巷弄的青砖高墙之上。

墙体轰然震颤，青砖片片碎裂脱落。匪修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滑落在地，当场昏死过去，气息萎靡，已经失去战斗力。

变故陡生！

旁边手持短刃抵住咽喉的高个匪修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个凡界药童！哪里来的修士力量？！”

惊骇之下，他手中短刃狠狠向前刺出，直取林辰咽喉要害。

林辰早有防备，身体就地一个翻滚，险之又险避开致命刺击。短刃狠狠戳在青石板地面，火星四溅。

挣脱利刃的威胁，林辰站起身来。额头伤口还在渗血，衣衫破烂沾满泥土积雪，但是身躯之内，已经流淌着属于修士的力量。

高个匪修又惊又怒。同伴一招失去战力，眼前本该任人宰割的药童，莫名其妙拥有了修为。他咬咬牙，调动自身炼气一层的全部灵气，双手成爪，带着青色灵光，疯狂扑杀过来，想要尽快斩杀变数。

林辰脑海之中，没有什么精妙武技。但《墟元经》运转起来，混沌灵气遍布四肢百骸，肉身力量得到极大增幅。他依靠常年在山林采药搏斗积累的本能，不断闪避对方的攻击。

巷弄之内拳风呼啸，碎雪纷飞。

高个匪修的五行灵气招式，打在林辰身上，被混沌灵气在体表微微化解一部分。几番交手，对方越来越心惊。明明自己是正统炼气一层，力量上，居然被眼前少年死死压制。

“怪物！” 匪修心底升起退意，萌生逃跑的念头。

林辰不会给他逃走报信的机会。一旦让此人逃回去，消息传回赵坤耳中，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修行，后续会有无穷无尽的杀祸找上门。

抓住对方招式的破绽，林辰侧身避开利爪，手肘裹挟混沌之力，重重撞击对方肋下。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响起。

高个匪修惨叫一声，横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积雪之中，挣扎几下，再也爬不起来。

短短片刻，两名受赵坤雇佣的匪修，尽数倒地失去反抗之力。

巷弄恢复安静，只剩下风雪簌簌飘落的声响。

林辰大口喘着粗气，刚刚第一次催动混沌灵气战斗，对身体消耗巨大，经脉隐隐传来撕裂般的隐痛。

识海当中，残魂的虚影神色严肃起来，不再戏谑。

“看到了？混沌灵气威力绝伦，可代价同样沉重。方才若是你的心神稍微把持不住，狂暴力量就会撕碎你的经脉。这力量，真不是谁都配碰。”

林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只能被动等死。转瞬之间，靠着玉佩残魂与《墟元经》，他踏入了炼气三层，亲手击败两名修士匪修。

属于他的修行之路，真正，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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