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残魂老鬼

额头磕破，鲜血横流。

肉体依旧摔在冰冷的青石板巷弄之中，外界两名匪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头顶。

但林辰的一部分意识，被拉扯进了一处奇异的天地。

这里没有风雪，没有街巷，四周是无边无际灰蒙蒙的混沌雾气，上下不分，四方无界。这便是修士口中所说的识海，凡人绝大多数一生都无法窥见的灵魂内域。

灰蒙蒙雾气中央，悬浮着一道半透明的苍老虚影。

老者一身古朴宽大的古袍，衣袍之上刻印着无数流转不休的玄奥纹路，须发皆白，面容模糊，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雾霭，看不清楚真切眉眼。形体虚虚荡荡，光影忽明忽暗，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散。

这就是沉睡在玉佩之内的残魂。

他打了个哈欠，眼神带着几分睡了万古岁月的慵懒，上下打量刚刚被拉入识海的林辰意识。那目光，如同打量一件破烂器物。

“啧啧啧……” 残魂摇了摇头，嘴巴开合，声音直接响彻识海，不需要耳朵聆听，直达灵魂，“肉身根基尚可，筋骨受过风霜打磨，勉强算得上可用。可你这灵根，五行杂根就算了，还缺损大半，窟窿到处都是。就这副破烂底子，居然能够以鲜血激活玉佩契约，把我从万古沉睡里面拽出来，小子，你的运气，也算是独一份了。”

林辰的意识漂浮在混沌雾气之中，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方才被匪修重创摔落，额头流血浸染玉佩，然后自己便来到这片奇异地方，见到眼前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残魂老者。

是这块祖传玉佩里面，封存着老人的残魂！

从小到大佩戴多年，他只当是父母遗留普通古玉，万万没有想到，玉佩之内，居然藏着这样一尊存在。

外界巷弄之中，还能模糊听见匪修靠近的脚步声，危机还没有过去。

林辰压下内心巨大震动，意识向老者发问，念头便是语言：“你是谁？一直藏在玉佩里面？我的父母，知道你的存在吗？”

残魂老者摆了摆手，虚影微微晃动，似乎提起这件事便有些不耐烦：“老夫的名号，如今诸天万界，记得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沉睡太久，很多旧事都模糊不清。至于你的父母…… 他们只是玉佩的持有者，并非唤醒者。血脉可以佩戴此物，但是必须以持有者本命鲜血，在生死绝境之下浸染，才能够破开封印唤醒我。你父母活的时候，从来没有走到这般濒死绝境，自然唤不醒我。”

原来如此。

之前几次玉佩微微发热，只是受到他的心绪共鸣，仅仅是微弱波动。只有这一次，生死一线，额头本命鲜血渗入玉纹，才真正解开沉睡枷锁，将残魂唤醒。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两名匪修已经走到了他肉体的身旁。

“小子，别装死。把地契交出来！” 矮个匪修的声音穿透朦胧，传入识海。

林辰心中焦急：“外面的人要杀我！老先生，你既然苏醒，能不能出手救下我的性命？”

残魂老者翻了个白眼，虚幻的胡须飘起，满脸无奈：“小家伙，别想太美。我仅仅只是一缕残破残魂。万古岁月沉睡，力量十不存一。如今依附玉佩寄生于你的识海，大部分力量被封印，不能轻易对外出手。一旦强行动用力量，我这缕残魂直接就会烟消云散，你也要识海崩碎变成白痴。”

“我可以指点你修行，传下功法，但不能直接替你打架挡灾。生死难关，终究要你自己渡过去。”

林辰心头一沉。

唤醒了残魂，得到天大机缘，可眼前的杀身之祸，依旧要靠自己面对。

“但是，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残魂话锋一转，目光看向林辰意识，“你的灵根确实残破不堪，寻常天地灵气吸纳进来便会四处泄漏，普通修仙功法，你练了也是白费功夫。但是，世间不止只有寻常灵气。”

“混沌灵气。”

老者缓缓吐出四个字。

“那是开天辟地最初的本源力量，不受五行束缚。五行灵根缺损，对旁人是死局，可若是能够驾驭混沌灵气，残缺的灵根，反而可以容纳混沌本源，因祸得福。”

林辰牢牢记住这四个字。

“我遗留有一部功法，名叫《墟元经》。便是专门炼化混沌灵气的修行法门。” 残魂缓缓抬手，灰蒙蒙的识海当中，无数金色符文凭空浮现，漫天飞舞，朝着林辰的意识涌来，“此经一共九篇，岁月消磨，如今仅仅只有炼气篇保存完整。其余篇章的线索，散落在凡界、灵域的上古遗迹之中，需要你自己去寻觅。”

无数经文信息如同潮水涌入脑海。海量的经文、口诀、运功路线，刻印在林辰的灵魂记忆之内。

《墟元经》。

第一篇，墟元炼气篇。

一股浩瀚玄奥的感悟，席卷他的心神。

“记住运转法门，调动肉身之内残存血气为引，牵引天地之间游离的混沌灵气。天地之间混沌灵气稀薄无形，混杂在普通灵气之内，旁人看不见摸不着，唯独拥有这玉佩印记的你，可以感知、吸纳。”

残魂的声音郑重下来：“切记，混沌灵气狂暴霸道，绝非温和的五行灵气。贪多必遭反噬，稍有不慎，经脉寸断。这力量，不是谁都配触碰。”

就在经文传承完毕的瞬间，外界。

矮个匪修弯腰，伸手就要去摸索林辰怀中的地契，顺便确认他是死是活。

林辰的意识猛地回归肉身！

额头伤口依旧火辣辣作痛，浑身多处挫伤，浑身冰冷。但脑海之中，已经牢牢记下了《墟元经》炼气篇全部的运功路线。

两名匪修见到他眼皮颤动，悠悠 “苏醒” 过来。

“哟，还没死？算你命硬。把地契拿出来！” 高个匪修手中短刃寒光一闪，抵在了林辰的脖颈咽喉之上，锋利的刃口已经割破一点表皮。

死亡就在咫尺。

林辰咬紧牙关，按照脑海之中刚刚得到的墟元炼气篇的心法，催动体内仅存的血气。

不去引动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而是感知天地之间那些混杂在风与寒气之中，无形无质的混沌微粒。

很难捕捉，如同水中抓沙。

一遍，两遍。

终于！

一丝极其微弱、狂暴无比的灰蒙气息，被牵引过来，顺着皮肤毛孔，缓缓流入身体经脉。

混沌灵气入体！

一股粗野滚烫的力量，在经脉之内流淌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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