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暂停

王帆把最后一铲子番茄炒蛋盛进盘子里，端上桌。苏苒已经坐好了，筷子拿在手里等着。两个人面对面吃完面，苏苒放下碗，擦了擦嘴。

“图纸的事，不能急。”她说，“老周今天虽然把图给我了，但他看我的那个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他看我，就是看看，客气里带着点躲。今天他看我，眼睛直勾勾的，我弯腰的时候他脖子都伸出来了。他被李大发安排过之后，人变了。”

王帆把碗摞起来：“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快点把底下的事查清楚。”

“快不了。”苏苒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老魏那个人胆小，你去跟他要钥匙，他肯定要问。问完了没准还要跟李大发提一嘴。到时候李大发警觉了，底下那个东西要是挪了地方，咱们再想找就难了。”她顿了顿，“我得一步一步来。先跟老魏混个脸熟，找个由头跟他搭上话，让他觉得我是个能说话的人。然后再慢慢往钥匙的事上引。”

王帆想了想，点了点头。苏苒在集团待了这么久，跟人打交道的本事比他强。

第二天上午，王帆在家待着，快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张盈盈发来的消息，就一行字：“学姐说暂停行动。让你先别动，我继续盯着就行。”

王帆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回了个“为什么”。张盈盈隔了几分钟才回，语气比平时收着：“电话里说不清楚，下午三点猪圈那边碰头，学姐当面说。”

下午三点，王帆到了猪圈旁边。林薇已经在那儿了，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薄外套，手里没拎仪器箱，就挎着个帆布包。张盈盈蹲在她旁边，手里揪着根草棍，脸上没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劲儿。

“怎么了？”王帆走过去。

林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昨天我回去把图纸又看了一遍，发现一个问题。”她从帆布包里抽出那张图纸，展开铺在围栏上，手指点在杂物间那个方格旁边的一个位置，“这里，图纸上画了一道虚线，从杂物间往西延伸，连到楼梯间后面的墙里。我一开始以为那是管线的走向标记，没太在意。后来我拿放大镜仔细看了一遍，这道虚线的笔触跟其他管线都不一样，颜色深一点，线也粗一点，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王帆凑过去看。图纸上那道虚线确实跟旁边那些细细的管线标记不太一样，画得重一些，笔直笔直的，从杂物间往西插进楼梯间后面的墙体里就断了。

“有人在这张图上动过手脚。”林薇说，“这条线是后加的。我怀疑原来设计的时候，防空洞的入口不在杂物间底下，杂物间底下那个盖板可能是个假的。真正的入口在这道虚线指向的位置，楼梯间后面的墙里头。”

“墙里头？”张盈盈抬起头来，“那怎么进去？”

“不知道。得实地去看。”林薇把图纸折起来，“但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说这个。我昨天看完图纸之后，半夜又翻了一遍那些旧档案，发现一件事。”她看着王帆，“那个养猪场的负责人姓李，李大发的父亲。档案里写他生了两个儿子，李大发是老大，还有一个老二。老二比李大发小五岁，档案上记的名字叫李德发。”

王帆愣了一下：“李德发？”

“对。李大发有个弟弟叫李德发。”林薇的声音压低了，“档案里写这个李德发成年之后就离开了本地，去向不明。他爹死的时候他回来过一趟，办完丧事又走了。之后再没记录。”

“这跟猪妖有什么关系？”

“我查了那家运输公司的工商记录。李大发他爹当调度的那家运输公司，后来改制的时候，有一笔资产转到了一个私人名下。那个私人就是李德发。”林薇说，“也就是说，现在大发集团那栋楼，那块地皮，有一部分权益挂在李德发名下。李大发在台前经营公司，他弟弟在幕后拿着底下的东西。”

张盈盈在旁边接了一句：“学姐的意思是，李大发可能不是唯一一个知道底下有东西的人。他弟弟也知道，甚至可能弟弟才是真正盯着那个防空洞的人。”

“所以我让暂停。”林薇把帆布包背上，“如果我们贸然下去，万一碰到的不只是猪妖本体，还有李德发那边的人，事情就复杂了。我先回去查一查李德发现在的下落，看他人在哪儿，手里有多少东西。查清楚了再动手。”

王帆把图纸折好还给她。林薇走了之后，张盈盈凑过来：“王帆，你说那个李德发，会不会也已经被附身了？”

“不知道。”王帆看着林薇走远的背影，“但要是李大发是傀儡，他弟弟八成也脱不了干系。当年那批猪是他们爹养的，猪场出事之后猪没找到，过了几十年猪妖开始往外伸手，伸手的第一批人就是李家自己的人。”

张盈盈打了个哆嗦：“这家子人，上梁不正下梁歪。”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李大发要带苏姐去一趟城东的仓库，说是有批货要处理，让苏姐跟着去。我总觉得这事有点怪，城东那个仓库平时没人去，李大发忽然要往那儿跑，还带着苏姐。”

王帆皱了皱眉：“明天几点？”

“上午九点。李大发自己开车，就带苏姐一个人。”

王帆把这事在心里转了一遍。城东仓库，李大发自己开车，只带苏苒一个人。他要是想在那地方做什么，没人看着，没人拦着。他掏出手机给苏苒发了条消息：“明天去城东仓库，你小心点。有什么事马上给我发消息。”

苏苒回得很快：“知道了。我会留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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