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仓库

第二天早上，苏苒出门比平时早。

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王帆从厨房探出头来：“几点回？”

“说不准。李大发自己开车，我坐他的车去。”苏苒直起身来，理了理衬衫领子。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针织衫，下面配了条深色的长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看着利落又不扎眼。

“城东那个仓库偏得很，周围没什么人。你小心点。”王帆走出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有什么事马上给我发消息。”

苏苒点了点头，拉开门：“放心，估计李大发就是让我陪个客户，走个过场。”她下了两级台阶，又回过头来，“对了，我昨天跟老魏搭上话了。他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说杂物间的钥匙在他抽屉里，但抽屉锁着，钥匙串他随身带着。我得再找机会。”

“不急。”王帆说。

苏苒走了。王帆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下了楼，远了。

上午十点多，他给苏苒发了条消息：“到了没？”苏苒隔了十来分钟回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间大仓库的内景，货架一排一排的，堆着纸箱和编织袋，看着就是普通的库房。照片底下跟了一行字：“客户是个做建材的，姓周。在谈事，没事。”

王帆把照片放大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异样，就没再问。他在家待了一上午，把前几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又拖了遍地。中午自己煮了碗面吃了，下午接着看电视，翻来覆去地换台，换到一个讲动物迁徙的纪录片，看了一会儿，看不进去。他拿起手机又放下，拿起又放下。他跟苏苒已经离了，绿本还在裤兜里揣着呢。她去陪客户，是工作，他管不着。

到了傍晚五点多，苏苒发了条消息：“往回走了。李大发先送我回去。”王帆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揣起来，想了想，还是下了楼，在小区门口等着。

六点出头，一辆黑色轿车拐进小区门口那条路，停在路边。苏苒从副驾上下来，手里拎着包，脸色平常。她弯腰朝车窗里说了句什么，车子开走了。王帆站在梧桐树底下看着她走过来。

“怎么样？”他问。

“就那样。姓周的客户想压价，李大发让我陪着吃了顿饭，聊了聊。”苏苒走到他面前站定了，抬手把一缕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李大发今天倒没什么出格的，就是路上说了些有的没的。到了仓库也没动手动脚，就是让我陪着那个周总喝茶聊天。”

王帆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进了门苏苒换了拖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进了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王帆已经进了厨房，正在洗菜。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王帆炒了两个菜，两个人面对面吃了。吃完了苏苒去洗澡，王帆在客厅看电视。等苏苒裹着浴巾出来，挨着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王帆才开口：“今天那个客户，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苏苒想了想：“没什么。姓周的挺正常一人，谈价格的时候抠门，但没别的。李大发今天也正常，开车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没怎么说话。到了仓库让我泡了茶，他跟周总谈，我在旁边坐着。谈完了吃了顿饭，就回来了。”

“那他带你去干什么？你在不在场，他跟周总该谈的都能谈。”

苏苒偏了偏头：“我也觉得奇怪。不过可能是想让我盯着点，万一周总那边提什么条件，我能在旁边记着。”她顿了顿，“也可能是李大发最近被什么东西分心了，顾不上搞那些名堂。”

王帆没接话。他想起林薇说的那句“暂停行动”，李大发顾不上，要么是他真的有事，要么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在收着。不管是哪种，总归比他在苏苒身上动手动脚要好。

“睡吧。”苏苒打了个哈欠，“明天还得上班。”

王帆把电视关了。

客厅暗下来，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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