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他等的起

赫澄冷冷地看着司锐寒，反手按住了他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低声警告：“司锐寒，别玩火。”

“玩火？”

司锐寒低低咀嚼着这两个字，胸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笑。他不仅没有抽回手，反而反客为主，五指猛地收拢，将她纤细的手腕牢牢禁锢在掌心。

隔着薄薄的布料，赫澄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烫得惊人。

“赫澄，你似乎忘了，”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似情人低语，“当年放火的人，明明是你。”

赫澄瞳孔震颤，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

十年前，她做了一件事。那件事，让司锐寒的母亲被送进抢救室急救，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她不知道他母亲后来怎么样了。她也不敢问。

赫澄垂下眼睫，压下慌乱的心跳，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司锐寒，你要是来算当年的旧账，大可以报警抓我。”

"报警？”司锐寒低笑一声，他往前又踏了半步，高大的身影斜斜笼罩住赫澄半边身子，却没有再伸手去碰她，他瞟了一眼陆时砚，“赫澄，我来不是翻旧账。是通知你，你躲我的那堵墙，今天塌了。”

话落，他转身离开婚纱店，再没回头。

赫澄脊背瞬间僵硬，指尖攥得发白。

好不容易等司锐寒在视线中消失，她正要松口气，手机连续响了两声。她拿出一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一条短信弹出来，只有四个字：【你躲不掉。】

另一条附带加密文档链接。点开，是一份批量供货框架协议，尾页有司锐寒亲笔签名和司氏公章。

赫澄删掉消息，连回收站一起清空。手还是凉的。

陆时砚见她失神，以为她是彻底想清楚了利弊关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他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退婚协议，当着她的面，“唰唰”几下撕得粉碎。

"赫澄，适可而止。"陆时砚将碎纸屑随手丢在地上，“婚我一定会和你结。至于瑶瑶，她救过我的命，你让着她是应该的。"

赫澄压下心底所有波澜，抬眼看向他。

"陆时砚，我没有让着任何人的义务。”

“当年澄悦能拿到那笔八亿过桥资金，本就不是陆家单方面的施舍。"她声音平稳，字字落进他耳朵，"是我拿出陆氏急需落地的神经靶向药专利，作为交换筹码。"

她抬眼，眼底没有怒意，只有冷静的陈述："这项专利的独家授权，下个月到期。而真正的授权人，是我。"

陆时砚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赫澄直视着他，“你用来拿捏我的筹码，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你同意退婚，专利授权照常续期。否则，下个月起，陆氏的脑外科新药研发，我会亲自叫停。"

陆时砚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她居然给自己留足了后手。

"你威胁我？"

“我只是就事论事。”

陆时砚沉默了几秒，赫澄手中的专利，只是陆氏新药研发中的一项，虽不至于动摇陆氏根基，可在眼前近百亿项目投产的关键时期，赫澄如果叫停专利使用，医药圈就那么点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赫澄，陆赫两家的利益早已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陆氏倒了，赫家也难幸免。”

陆时砚敛了愠色，语气像在跟一个不听话的下属讲道理："我刚才确实说了些过分的话。但赫澄，那都是因为我工作太累了，你应该体谅我。”

“你不知道陆氏近百亿的项目，最近出了问题，司氏卡着核心组件不供货，生产线开不了，如果这个季度谈不下来，陆氏股价会剧烈震荡。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你去找司锐寒帮我把量产供货合同签了，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那八亿我也不会再提。”

赫澄静静听他说完，心底一寒，脑海里猛的跳出司锐寒刚刚发给她的合同，还有那条【你敢嫁我就敢抢】的短信，“司锐寒卡死你供货合同，偏偏今天精准出现在这里？”

她选的这家婚纱店地处偏僻，可司锐寒来了。

他不是碰巧路过。

“是你把他叫来这里的，对不对？”

陆时砚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她："我想尽一切办法，司锐寒根本不见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你帮我去求司锐寒，这也是帮赫家，帮你自己。"

赫澄脑子嗡嗡作响。

墙塌的时机，他定的。

司锐寒宁愿让陆氏百亿投入打水漂也要捏住这条命脉，这笔账算的不是货。

而陆时砚，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切，还把她往那个火坑里推。

"当年我和司锐寒闹到差点出了人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恨不得我死，你现在让我去求他？"

"我知道。"

陆时砚微微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赫澄惨白的脸上。

“司锐寒今天能过来，就说明他愿意给你机会，你怕他，我知道，但陆氏的出路，比你怕他重要。”

“当年你父亲从陆家拿走八亿，现在你不过是去跟司锐寒低个头，就能救陆氏。”

“你作为我的未婚妻不应该为我牺牲一下吗？”

"牺牲？”赫澄声音轻得像纸，"陆时砚，你再说一遍。让我去求他？如果他要我用身体换呢？你也接受？"

陆时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原本因为愤怒而紧蹙的眉头，在听到这句话后，缓缓松弛了。

“你不用回答了。”赫澄像在自言自语，“我知道了。”

她退后一步，弯腰捡起地上被撕碎的退婚协议碎片，一张一张，慢慢收进包里。

陆时砚皱眉：“赫澄——”

她转身往外走。

陆时砚在身后喊她：“你去哪？”

赫澄没回头。

她推开婚纱店的玻璃门，深秋的冷风灌进来。

身后，婚纱店的玻璃门没关严。赫瑶的声音隔着门缝传出来，“时砚哥哥，你越追她越不回头……要不你先冷她几天？”

陆时砚没说话。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一半，司锐寒坐在后座的阴影里，周身气场沉郁。

他看着她走出来，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示意她上车。

赫澄站在台阶上，没动，风吹起她的大衣，露出左手腕上那截洗得发白的护腕。

司锐寒隔着车窗看她，没催。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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