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半羊半鱼的生物

“周姨，林叔？”

看着屋内的两人，江旭尧惊讶的开口，

“你们不是在公司吗？”

穿着红色长裙的中年妇女，快步上前，替他擦着额角的汗水，“今天是你生日啊。”

戴着银色镜框的中年男人，揉了一下少年的头，“我们再忙。也不会忘记的。”

江旭尧一下就怔住了。

高考落幕这一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而作为寿星的本人，却完全忘记了。

方才在众人面前的失态、逃离的窘迫、心头的烦躁，与漫涌而出的温情狠狠撞在一起。

少年的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涌上热意。

周姨为他擦拭眼角的泪水，心疼的说道：“怎么还哭了。”

江旭尧压下心中的翻涌，笑着开口：“没事，就是……太高兴了。”

林叔笑着搂过他的肩膀，带着他来到桌边，“今天可是双喜临门。我们的小寿星不仅成年了，高考也结束了，快来许愿。”

客厅的灯光熄灭，十八根蜡烛依次亮起，暖融融的烛火倒映在他的瞳孔里。

少年双手合十，紧闭双眼。

他的愿望很小，也很朴素：

平安顺遂，亲友相伴。

看着江旭尧吹灭蜡烛，周姨不由的发出感慨：

“一晃眼，我们小旭尧就成年了。”

“是啊。我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小小的一个模样，又内向，又害羞的。现如今已经是一个小大人了。”林叔也跟着附和道。

“就连吃饭都放不开手脚，吃菜都只敢夹眼前的。”周姨跟着点头。

江旭尧尴尬的挠了挠头：“之前，那是……不熟嘛……”

周姨拉着林叔的胳膊，期待的看向他：“那现在呢？还与我们生分吗？”

“不生分。”江旭尧很认真的说，“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家，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的。”

周姨用手指勾起一抹奶油，点在他的鼻子上：

“傻小子，哪有小孩能一直陪着我们这些老家伙的。”

“您可不老，您还很年轻呢。”江旭尧顿了顿，“林叔叔也是。”

“哈哈……小旭尧有这份心就好了。”

林叔也学着将奶油涂在他的脸上，

“至少比你那两个不靠谱的哥哥姐姐强。那两个人家伙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尤其是景曜。”

“是啊，都这么大个人了，天天在外面跑，也没见交个女孩子，真愁人。”

说到林景曜，周姨也是不由的一阵头疼。

“沐曦那丫头还不是一样的。”林叔皱起眉头，“面上对谁都热情，就是没有走心的人。”

“也就对旭尧好一点了。”

……

夜半

江旭尧迷迷糊糊的起床，接了一杯温水。

温水刚入喉，他便看见窗户大开着，窗帘也被拉开了。

半睁着的双眼瞬间张开，嘴里的水一下就喷了出来。

他猛的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的人影正站在他面前。

“啊……！”

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他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你……”

少女从暗处慢慢走出。

她看上去比地上的人大几岁，小脸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一头长发高高扎起。

眼睛更是罕见的桃花眼，此刻正笑盈盈的看向地上的人。

“姐姐我有这么可怕吗？”

江旭尧揉着腰，气愤的说道：“好好的大门不走，你怎么翻窗啊！”

林沐曦坐到沙发上，笑着说：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惊喜？”江旭尧拉长尾音，“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

“你就说成没成功嘛。”

江旭尧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敷衍的回应。

“是是……姐姐好厉害哦……”

林沐曦笑嘻嘻的凑过去，用胳膊圈住他的脖子。

“是谁惹我们旭尧生气了，姐姐替你去揍他。”

听到这话，少年更来气了。

他扭过头，对上少女的眼睛，幽幽地吐出两个字：

“骗子！”

看着少年有些委屈的模样，林沐曦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渐渐僵住。

她伸出双手，在少年的脸上揉了揉，用力的挤出一个笑脸。

“对不起嘛……是我的错。姐姐没有按时赴约。”

江旭尧垂着眼眸，没有应声。

见状，林沐曦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来回摇晃。

“别生气了嘛……对不起嘛……”

江旭尧皱着眉头，硬绷着不吭声，任由她摇晃。

可少女的力气远比她看上去要大。

一下接着一下的晃动，让他的身子跟着飘动，心底憋着的那点闷气，也要被晃散了。

“……别摇了。”他闷闷的说道，没有松开的意思。

林沐曦非但没有停下，反而靠近了些许，晃得更起劲了。

“别生我气了嘛……”

“再摇真要散架了。”江旭尧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些，

“我可没说原谅你。”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不会真生我气的。”

林沐曦见他不再板着脸，眉眼笑得弯弯。

咕——

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声响

林沐曦朝着他眨了眨眼：“我饿了，你去帮我拿点吃的来呗。”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要是被老头子看到了，又要数落我了。今天我放了他鸽子，我可不敢出去面对他。”

江旭尧轻声嗤笑，“懒死你得了。”

“哎呀……你最好了嘛。”

江旭尧拿她没有办法，只好闷着声应下，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林沐曦如愿以偿的吃上了那份蛋糕。

“姐姐没白疼你，还知道拿我最爱吃的。”

江旭尧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吃，目光里隐藏着些许期待。

“还挺好吃的，像我妈做的。”

“就是周姨做的。”

林沐曦好奇地偏过头，“今天有什么大喜的事情吗？怎么我高考结束的时候，没人给我做蛋糕啊。”

“……我生日。”

林沐曦的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笑容。

她盯着眼前的蛋糕，叉起水果，塞到少年的嘴里，

“这凤梨挺好吃的……你多吃点。”

“我……”

将嘴里的水果咽下，他正准备再次开口。可嘴里又塞了一颗草莓，硬生生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江旭尧：……

“真好吃。”

林沐曦一边慢悠悠的吃着，一边发出感慨。

江旭尧看着她那副淡定自若的表情，彻底没招了。

他突然注意到少女身上穿的衣服，好奇的问：“你怎么穿着冲锋衣啊。不热吗？”

“……我怕冷。”

“这外面天气都有二三十多度了，你在说梦话呢。

林沐曦神秘一笑，“你呢？最近还有梦见那个半羊半鱼的生物吗？”

江旭尧摇了摇头：“很久没有出现了。”

“那你还能听见那些奇怪的话吗？”

“也没有。”江旭尧的目光落到空盘上，“姐，你说这梦里的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呢。不过你可千万别答应啊，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江旭尧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那就好，明天我陪你去做最后的体检。”

江旭尧半信半疑的问：“你明天有空？该不会又是骗我的吧。”

“不骗你，骗你是小狗。”林沐曦打了一个哈欠，“借你床睡一晚。”

还不等江旭尧拒绝，她已经脱下外套和鞋子，一头钻进了被窝，舒展四肢。

“你的房间不是在隔壁吗？干嘛还抢我的。”

“那床上啥都没有，光秃秃的。而且，我是偷偷回来的，不能让他们发现了。”

“那我睡哪？”

“沙发！”

“今天可是我生日唉！你又欺负我！”

林沐曦掏出手机晃了晃，“现在已经是十号了。”

江旭尧：……

“晚安！”

说完，她拉过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摆明了不想再搭话。

江旭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来到窗边，他顺着往下看去，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这里是二楼，离地面差不多有六米高的样子，周围也没有能爬上来的物体。

他心头狠狠一震。

她……该不会是直接跳上来的吧，这都能破世界记录了吧！

……

天色渐明。

床上的林沐曦缓缓睁开双眼。

睡意褪去，她翻过身，目光落在沙发上熟睡的少年身上。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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