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高考结束

“这位同学，我看你脸色有些差，这次的地理试卷很难吗？”

男记者举着手中的话筒，笑着拦住第一个冲出考点的黄发少年。

“难……太难了！这题目就不是给人做的！”

黄发少年猛然停下脚步，双手抱住脑袋，对着面前的镜头大声吐槽。

男记者哈哈一笑，将话筒递近，继续问：

“那你对出题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建议把那家伙再多关几天！！”

黄发少年凑到镜头前喊完，转身一溜烟就跑了。

“几位同学，你们呢？应该发挥的发不错吧？”

记者转过身，迎上一群有说有笑的少年。

四个少年并肩停下脚步，胳膊互相搭着挤到话筒前，异口同声道：

“加强牢布！！！”

“但愿你们如尝所愿。”男记者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们还有什么话想对接下来的考生说的吗？”

“考生物的，我们吃完饭等你们！”

少年们迎着微风，笑得张扬，大步离开，

“今晚……网吧包夜！！！”

天空被云层遮挡，没有炎炎烈日，只有几缕碎光洒下。

河畔的柳条随风飘曳，微风卷起淡淡的草木气息拂过人群。

那一张张脸上荡开的笑意，是少年们卸下重担的印记。

湖山一中校门外，一群手捧向日葵的家长们，踮起脚尖，在人流中四处张望着自家的孩子。

激动的拥抱不断上演，喧闹一波接着一波……

人流渐渐散去，考场里走出最后一位少年。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搭配宽松的黑色长裤，脸上带着一点婴儿肥，干净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气质与周围的热闹人群格格不入。

碎光落在他琥珀色的眼瞳里，清凉透彻，让人移不开眼。

此刻的少年站在校门口，下意识的四处张望。

“哟，这小伙子长滴蛮正嘛。”

“蛮有神。”

一些还未离开的家长小声赞叹。

许久后，少年失望的低下头，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这位同学，我看你有些不开心，又是最后出来的，是遇到了什么情况吗？”

男记者走上前，将话筒递到他面前。

“我……”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其余的几名记者立马围了上来，话筒和镜头一股脑的凑近。

“同学，你的家长呢？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没有人来迎接。”

“他们……”

“你是最后交卷的，比别人晚了整整半小时，是题目太难没写完，还是不敢交卷？”

潮水一般的追问，从四周扑面而来。

少年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眉头紧紧锁起。

他深吸一口气，打算绕过人群直接离开。。

“同学，我还有一个任务，麻烦你配合我们采访可以吗？”

话音落下，少年突然停下脚步，双手捂住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滚！”

声音不算响亮，但在人群稀疏的广场格外刺耳。

现场瞬间死寂下来。

几位记者脸上的笑容僵住，话筒停在半空。

路过的家长纷纷侧头，不少人掏出手机，悄悄对准了他。

“这是怎么了？没考好发脾气？”

“看着挺乖的一小孩，怎么说话这么冲。”

周围的议论声不断在耳边放大，少年猛地回过神。

我又做了什么？！

惶恐感瞬间弥漫心头，背后浸出冷汗。

“对不起……”

丢下一句仓促的道歉，他扶着发昏的脑袋，快速逃离广场。

随着少年的离开，周边渐渐恢复喧闹。

刚才的黄发少年，叼着冰棒，小跑过来。

他拍了一下中年男人的肩膀，好奇的探头：

“老头子，看什么呢？”

“你叫我什么？”

中年男人立马回头，一巴掌呼在他的脑门上，

“想敲死啊！”

“你敢打我！”

冰棒掉在地上，黄发少年连忙捂住脑袋，大声嚷嚷，

“信不信我今晚就离家出走，我忍你很久了！”

“好撒，你尽管走。”中年男人大手一摆，

“我们早先讲好的什么旅游啊，什么水果三件套……你自己去规划。”

中年男人拉开车门，“咱们好聚好散！”

“你来真的啊！”

黄发少年手上的动作一顿，连忙上前拦住他。

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双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殷勤的开始按摩。

“我开玩笑的！爸，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死德行。”

中年男人翻了个白眼，抬起脚就是一下，“看你后续表现。”

看着中年男人坐上主驾，黄发少年眼珠一转，将胳膊搭在车窗上。

“我记得您喜欢看热闹的，刚才那个少年的事，你想知道吗？”

此话一出，瞬间勾起了男人的好奇，他拧下车钥匙，眉头一挑，

“讲讲。”

黄发少年立刻钻进副驾，生怕他反悔。

“他叫江旭尧，之前是我们班的。”

“哦？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他？”

“你当然没见过他，他休学一年多了，最近几天才来参加考试的。”黄发少年拉下副驾位头顶上的那面小镜子，一边照着镜子，一边缓缓道来，

“以前的他，在学校可出名了，大家都叫他睡神。有时候还会梦游，嘴里总是说些奇怪的话，吓着了不少人。今天这模样，都算是收敛的了。”

“后来学校怕他影响别的学生，就让他回家备考了。”

中年男人一愣：“梦游？”

“是啊，就是梦游。但是……又不太一样。”黄发少年扣好安全带，

“睡觉时反常就算了，但他清醒的时候也是神神叨叨的，看着怪吓人的，跟鬼上身一样。”

“他父母呢？没带他去看病吗？”同人父亲，男人的语气软了几分。

“诶！您又说到点上了！”黄发少年凑到男人耳边小声的说，

“他貌似是被收养的，养父母一个姓林，一个姓周。和他的姓氏完全不一样，长相也不一样，不像是亲戚。”

“……那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中年男人轻声感慨，

“这年头，真心待孩子的养父母，可真不多。”

“可不是嘛……”

中年男人忽然侧头，“你从哪里打听来的别人这么多私事？”

“嗐……”黄发少年甩了一下头发，一脸得意，

“本人长得帅，结交的朋友多，自然知道的也多。”

“行啊……交朋友我不反对。”中年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但这次高考要是考砸了，你就准备迎接你妈的怒火吧，我说不定还会在旁边添油加醋……”

“你不讲武德啊！”

……

江旭尧捂着发胀的脑袋，艰难的走了一路。

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却吹不散心头的烦躁。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并不是因为记者的追问。

在上午的考试中，总有那么一道声音，在他脑海深处频繁响起，不断的骚扰他。

他的心情本就来到了极点。

就在记者围上来的那一刻，沉寂许久的声音，在他脑海骤然炸开。

理智，在那一刻瞬间被冲垮……

一刻钟后，心情低落的少年走进这片安静的小区。

整齐的三层小楼依次排开，街道边是郁郁葱葱的绿植。

安静的小区，与考场外的喧闹判若两个世界。

他深呼一口气，燥热的心，也随着慢慢沉下。

走到熟悉的房门前，指尖轻按。

嘀——

房门向内敞开，屋内灯光自动亮起，彩带缓缓飘落。

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客厅，餐桌的正上方，放着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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