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射手号历险记

“什么人？！”

凌晨两点，射手号底层的货舱通道，两名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后颈一麻，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按，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楚歌把他们拖进角落，借着应急灯的绿光，继续往里摸。

这艘船从外面看是座海上销金窟，进来才知道，是一座真正的钢铁堡垒——监控、暗哨、感应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要不是他会灵镜术探路加凌风诀潜行，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上船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半夜换岗的空档，他从船尾的锚链舱翻进来，全程贴着监控的死角走，灵镜术里，每一个守卫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顺利得，有点反常。

楚歌在心里留了个心眼——这种级别的防守，轮岗的空档不该有这么大，除非……这个空档，是故意留的。

可到了这一步，箭在弦上，哪怕前面是张开的网，他也得闯一闯——笼子里的人，等不起第二个星期了。

穿过三道舱门，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香水和酒精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水、血腥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焦糊的气息。

楚歌在第三道舱门前停了一下——墙上贴着一张排班表，英文的，他看不太懂，但有几行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中文小字：“周三·圣玛丽”“转运·12”“销毁·4”。

每周三，圣玛丽医院。

唐果查到的情报，在这里对上了。

他的目光在“销毁·4”那行字上停了三秒，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销毁”，销毁的是什么，他不敢想，又不得不想。

通道尽头，一扇写着“实验区·非请勿入”的合金大门，虚掩着一条缝。

楚歌贴着门缝看进去，浑身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那不是实验室。

那是一间间铁笼组成的牢房，几十个铁笼，沿着舱室两排铺开，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不，准确地说，关着“曾经是人的东西”：有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有人身上插满了管子，有人蜷缩在角落，嘴里念念有词，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而在最里面的一个铁笼里，楚歌找到了她。

周丹。

电视上那个眉清目秀、气质干净的西藏女孩，此刻蜷在笼子的角落，头发枯黄，嘴唇干裂，那张清秀的脸——

那张脸，从左边额角到右边下颌，横着一道狰狞的烧伤，皮肉翻卷，五官都移了位。

“他们抽我的灵元，抽不出来，”女孩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楚歌，也不害怕，只是麻木地、一字一顿地说，“就用火烧，说高温能‘激活’灵元的活性。”

“已经烧过六次了。”

她说得平平淡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楚歌看见，她说“烧”字的时候，抱着膝盖的手指，深深掐进了自己的胳膊里。

旁边笼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小伙子，别费劲了，这里的人，跑不掉的……上次有个孩子撬开了锁，没跑到甲板，就被打断了腿，拖回来，当着我们的面……”

老头没说完，别过脸去。

整个舱室，死一样的沉默。

楚歌站在笼子外面，手指一根一根攥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丹田里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活体实验。

抽灵元，抽不出来，就用火烧。

这就是十二玄盟的“货”。这就是那些失踪的异能者的下场。这就是唐汉说的“抬出来再也没有心跳”的原因。

“大哥哥，”笼子里的周丹忽然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楚歌蹲下身，隔着冰冷的铁栏，看着这张被毁掉的脸。

他想起电视上，这个女孩用回春诀治愈伤口时，台下观众的欢呼；想起青藏公路上，那个救父心切的朝圣女孩；想起自己推论出“异能者=天生灵法者”时，还沾沾自喜地觉得揭开了天机。

天机个屁。

天机就是，这些和他一样身怀灵元的人，正一批一批地，被当成牲口，抽干，烧毁，扔掉。

“是。”

楚歌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厉害，却一个字比一个字重：

“我是来救你们的。”

“一个都不落下。”

舱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响动——那些麻木的、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亮了起来，有人抓住了栏杆，有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扶着笼门，浑浊的眼睛里滚下两行泪。

“听见了没有，”老头哑着嗓子，冲周围的笼子喊，“有人来接我们了——有人来，接我们，回家了——！”

他站起身，抬手按在铁笼的电子锁上，离火诀的温度在掌心凝聚，合金锁芯无声熔断。

“哐当。”

笼门开了。

舱室里，几十个铁笼后面，几十双麻木的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死水一样沉寂的牢房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苏醒。

而走廊的尽头，刺耳的警报声，骤然炸响。

“入侵者！B区实验区！全体警戒——！”

楚歌站在警报声里，缓缓转过身，周身琉璃色的结界一层层亮起，火系灵元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燃烧的刀。

“来。”

他对着走廊尽头蜂拥而至的守卫，咧开一个冰冷的笑：

“今晚，这艘船上的账，咱们一笔一笔地算。”

身后，笼门大开，周丹扶着栏杆，一点一点站了起来，烧伤的脸在警报的红光里明明灭灭。

她看着那个挡在所有人身前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几个月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第一次，有光照了进来。

“大哥哥，”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小心——他们有枪，还有……还有会吐火的人！”

“知道了。”

楚歌头也不回，掌心的火刀轰然暴涨三尺。

“巧了，火这玩意儿——我也熟。”

走廊尽头，第一批守卫已经端起了枪，枪口的红外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楚歌胸口——然后，齐刷刷地，被一层琉璃色的光壁挡在了半尺之外。

枪声炸响。

子弹悬停在结界表面，像一群撞进琥珀里的飞虫。

守卫们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一步步走来的身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换一批能打的来，这些，不够热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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