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初见端倪

“胜者——又是CHU——！”

一周之内，同一个名字，第四次响彻码头仓库。

楚歌以摧枯拉朽之势连下四城，强势杀入黑市拳赛八强——准确地说，是站着不动杀进八强的，四场比赛，他总共出了四根手指头，对手全部自己把自己“打”进了医院。

第二场的对手是个巴西柔术冠军，上来就抱腿下潜，结果脸先撞上了结界，自己把自己撞晕了。

第三场的泰拳手不信邪，一记肘击砸在“空气”上，肘关节脱臼，抬下去了。

第四场最离谱，一个两米二的俄罗斯大力士，抡圆了一拳把自己从台上弹飞出去，砸穿了场边的广告牌——从那天起，码头仓库多了条新规矩：跟CHU打，不许出全力，出了全力，医药费自理。

“中国CHU”的名头，一夜之间传遍了旧金山的地下世界，赌盘上的赔率从1赔50，一路跌到1赔1.2。

可拳台上的风光，半点没进楚歌的心。

他打拳，本来就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钓——钓十二玄盟的注意，钓一个接近射手号的机会。

这一周里，变化在悄悄发生——观众席里，那种手腕上有烧伤疤痕的“观众”越来越多了，他们不押注，不喝彩，就坐在角落里，一场不落地看，看完之后，眼神里的东西，从死气沉沉，一点点变成了别的什么。

楚歌知道那是什么。

是火种。

他每赢一场，这些被十二玄盟“漏”下来的人，心里那点火就旺一分——有人能站着不动赢拳王，就有人会想，是不是有一天，也能有人站着不动，把那十二艘船掀了。

这就够了。

他要用一周的时间，让全旧金山的地下世界记住“CHU”这个名字，也要让射手号上的人相信，这个打拳的中国人，只是个贪财好名的拳手——跟那个在海上干掉朱玄的楚歌，八竿子打不着。

“叔，你又走神。”赛后，唐果递过来一瓶水，“想什么呢？”

“想一个人。”楚歌灌了口水，“让你打听的事，有信儿了吗？”

这一周，白天打拳，晚上他可没闲着——灵镜术每晚准时扫过十七号码头，射手号的外形、甲板上的岗哨轮班、冷藏车进出的时间，全被他记在了心里，舱内的结构探不进去，那船的钢板里掺了东西，灵识穿不透。

越是这样，越说明里面有鬼——普通的游轮，防灵识做什么？

唐果的神色黯了黯，摇头：“我托了码头上所有的眼线，射手号白天死气沉沉，晚上灯火通明，谁也上不去，倒是有个事挺怪——”

“说。”

“船上每周三，都会有一辆冷藏车开进市区，去‘圣玛丽医院’的后门，卸一批‘医疗废弃物’。”唐果压低声音，“我一个兄弟捡过一回他们漏出来的东西，是带血的绷带，还有……烧过的病历，上面全是中文名字。”

楚歌手里的矿泉水瓶，“咔”地捏扁了。

中文名字。

带血的绷带。

“叔，那些病历上的人，”唐果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在唐人街贴过的人名录里见过几个，都是这几年‘失踪’的华人，有偷渡来的，有来打工的，还有……留学生。”

仓库外，海风呼啸。

楚歌站在阴影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唐果都有点害怕了，才听见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

“唐果，我问你，唐人街上，像‘他们’那样失踪的人，家属都还在吗？”

“在啊，”唐果不明所以，“大部分都在，有的还在等消息，有的……已经不敢等了。”

“列个名单给我。”楚歌说，“有多少，列多少。”

“叔，你要干什么？”

“救人之前，先记账。”楚歌的声音很平，“谁家的儿子，谁家的女儿，一笔一笔记清楚——到时候，一个都不能少。”

唐果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打了个哆嗦——他叔这一刻的表情，比拳台上还吓人，那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沉得多的东西，是已经把这笔账算到了骨头里。

“唐果，帮我约你大伯。”

“还有，今晚之后，拳赛那边，给我安排‘意外退赛’。”

“啊？”唐果愣了，“叔，你都进八强了，冠军的奖金有……”

“钱我有的是。”楚歌打断他，目光投向窗外十七号码头的方向，那里，一艘巨大的游轮灯火通明，像一头趴在黑暗里的巨兽。

“再说，八强之后，下一个对手是十二玄盟自己养的拳手——打到那一步，我的脸就要被他们翻来覆去地查三代了。”

“钓鱼钓了一周，鱼饵撒够了。”

“今晚，收网。”

“对了，”楚歌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拳赛的奖金，四场四十万，替我做件事——按那份名单，一家一家送过去，就说是‘CHU’给他们压惊的。”

唐果愣了：“叔，那是四十万美金……”

“钱能再挣，”楚歌摆摆手，“人心里的火，得趁热点。”

唐果捧着那张支票，忽然觉得这玩意儿烫手——他混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有人把四十万美金，说得跟四十块似的。

唐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又反应过来什么，急了：“叔，你一个人去射手号？！那船上——”

“所以才要‘退赛’。”楚歌拍拍他的脑袋，“今晚全旧金山的地下世界都会知道，‘中国CHU’在八强赛前夜‘食物中毒’进了医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赌盘上的时候，才是最安静的时候。”

“你叔我打拳是副业，”他转了转手腕，一层琉璃光在皮肤底下隐隐一闪，“翻墙，才是主业。”

夜色里，唐果站在武馆门口，看着他叔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攥了攥拳头，转身跑回屋里——那份名单，今晚就得整理出来。

他叔在前面翻墙，他总得把后院的梯子扶稳了。

这一夜，旧金山很大，雾很浓，可有些人的眼睛，比雾里的灯塔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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