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中国功夫

“Ladies and gentlemen！今晚的第一场主赛——”

码头仓库里，人声鼎沸，黑市拳赛的铁笼中央，主持人扯着嗓子嘶吼：

“来自中国的神秘挑战者——CHU！对阵我们旧金山的不败传奇、前重量级拳王——‘毁灭者’约翰——！”

铁笼的一边，约翰正在热身，两米高的身躯像座铁塔，拳套砸在沙袋上“砰砰”作响，每一拳都引得台下洋观众一阵欢呼。

这位“毁灭者”的战绩确实唬人——黑市拳赛三十七连胜，其中二十九个对手是被担架抬出去的，九个进了重症监护，还有一个，据说现在看见拳击手套就尿裤子。

另一边，楚歌穿着件背心，安静地活动着脚腕，一米八的个头，在约翰面前像个小鸡仔。

唐果在台下捏着那张“楚歌赢”的彩票，手心全是汗——倒不是怕他叔输，是怕他叔赢得太夸张，把事儿闹大了。

昨晚楚歌跟他交底：“明天上台，我不出一拳。”

“不出拳怎么赢？”

“让他自己赢自己。”

唐果当时没听懂，现在看着约翰那座铁塔似的身板，忽然有点明白了——八十五公斤的铁锤都砸不动的人，拳王的拳头，能有什么用？

“黄皮猴子，”约翰瞥了他一眼，用蹩脚的中文挑衅，“回家，找妈妈。”

台下的洋观众哄堂大笑。

唐果在台下气得跳脚：“你说谁呢？！有本事冲我来——”被旁边的圆月会兄弟一把捂住了嘴。

贵宾席上，几个十二玄盟的管事端着红酒，冷眼旁观——楚歌这张脸他们不认识，但唐汉推举的人，他们都记着呢，今晚就是来探底的。

盘口那边，约翰的赔率1赔1.1，楚歌，1赔25。

“一百美金，买那个中国小子赢。”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瘦子挤到投注口，把一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台面上。

庄家斜他一眼：“兄弟，钱多烧的？”

“我乐意，”瘦子压低帽檐，“赔率高嘛。”

没人注意到，那瘦子的手腕上，隐约露出一截烧伤的疤痕——他曾经是圣玛丽医院后门那辆冷藏车上，漏下来的“东西”。

裁判一声哨响。

约翰像头发情的公牛似的冲过来，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直奔楚歌面门——

“砰！”

拳头在离楚歌鼻尖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楚歌躲的，是约翰的拳头，自己打不进去了，像砸进了一堵透明的橡胶墙。

“什么情况？”约翰愣了。

他收回拳，第二拳，左勾拳——

“砰！”

又被那层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而且这一次，一股诡异的力道顺着他的拳头反震回来，震得他小臂发麻。

“Fuck！”

约翰急了，组合拳狂风暴雨地砸过去，直拳、勾拳、摆拳、上勾拳，一拳比一拳狠，一拳比一拳快——

一拳，两拳，三拳……八拳。

八拳全部打实了，也全部被弹了回来。

楚歌从头到尾没动过一根手指头，就那么站着，双手背在身后，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打了个哈欠。

而约翰，被自己的八拳反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拳套里渗出鲜血，两条胳膊抖得像筛糠，看着楚歌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惊恐。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前拳王的声音都劈了。

台下死一样寂静，随即炸锅：

“这是什么？！这是邪术吗？！”

“他的拳头明明打中了！”

“中国功夫！这就是中国功夫！”

贵宾席上，十二玄盟的几个管事齐刷刷站了起来，红酒洒了一身都顾不上——他们见过异能，见过横练，可这种“打不进去还反震”的邪门功夫，闻所未闻。

铁笼里，楚歌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约翰的肩膀，用刚学的英语，一字一顿：

“China，kung fu，懂？”

然后并起两根手指，在约翰胸口轻轻一点。

“砰。”

两米高的前拳王，像被一辆卡车撞了似的，倒飞出去，撞在铁笼上，滑下来，晕了。

裁判爬进笼子，数了十秒，颤巍巍地举起楚歌的手：

“Winner——CHU——！”

全场哗然，口哨声、惊呼声、骂声混成一片，押了约翰的赌徒们哭天抢地。

唐果在台下蹦得比谁都高，喊得嗓子都劈了：

“那是我叔！亲叔！看见没有！”

投注口那边，庄家面如死灰地看着那个连帽衫瘦子——一百美金，1赔25，两千五百美金，今晚全场最大的单笔赔付，赔给了一个押“必输”的疯子。

瘦子接过钱，数都没数，冲台上远远看了一眼，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楚歌站在铁笼中央，隔着攒动的人头，捕捉到了那一眼。

感激、激动，还有一丝……求证。

楚歌冲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瘦子的眼眶瞬间红了，帽檐压得更低，快步走进了夜色里——有些火种，只需要一个点头，就能烧起来。

贵宾席上，一个十二玄盟的管事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地掏出手机：

“通知船上，那个唐汉推的人，不是普通角色。”

“拳赛的盘口先停一停——让‘实验体’那边，加快进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加快到什么程度？”

“能快多快，就多快。”管事看了眼台上那个正在接受欢呼的身影，压低声音，“这人的底细查不出来，查不出来就是最大的底细——船上的事，夜长梦多。”

“明白。”

管事挂断电话，端起已经凉透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不知道的是，贵宾席椅背上，一枚肉眼难辨的灵识印记微微一闪——这通电话的每一个字，都顺着那缕灵识，传进了铁笼中央那人的耳朵里。

楚歌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一寸寸冷了下去。

加快进度？

好啊，那就看看，是你们的进度快，还是我的拳头快。

这场拳赛，从他站上擂台的那一刻起，打的就不是约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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