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表哥的大老板

云台厅里，菜已经上齐了。

表哥张罗着给赵百万倒酒，又给顾川使了个眼色。

“表弟，愣着干啥，快敬赵总一杯！”

顾川端起酒杯：“赵总，我敬您。”

赵百万没急着接，先打量了他两眼。

“小顾总，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不小？”

“哪有。”顾川放下酒杯，“给人跑腿的。”

表哥连忙帮腔：“赵总您别听他瞎说，他接了个烂尾楼！”

“年轻人，胆子大，就是没什么经验。”

赵百万笑了笑：“烂尾楼？云顶小区？”

“对对对，就是那个！”

“听说你全款把债结清了？”赵百万问。

顾川夹了口菜：“运气好。”

“运气？”赵百万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两千多万的盘子，光靠运气，可不行。”

“背后是有高人指点，还是……”他顿了顿，“有人给你钱？”

顾川抬眼看他：“赵总想说什么？”

“没什么。”赵百万笑，“就是好奇——县城就这么大。”

“哪来这么多钱，谁都想知道。”

表哥赶紧打圆场：“赵总，我表弟就是运气好！真的！”

“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写代码的。”

“在深圳混不下去了，才回县城的。”

赵百万“哦”了一声：“深圳，那可是大城市。”

“大城市混不下去，回县城，想从头再来？”

“是。”顾川点头，“从头再来。”

赵百万端详着他，忽然问：“你妈，是退休教师吧？”

“嗯。”顾川说，“县一中的。”

“你爸呢？”

“走得早。”顾川说，“我上初二那年。”

赵百万点点头，没再追问。

表哥在一边听得直冒汗：“赵总，您问这些干啥？”

“了解了解。”赵百万笑了笑，“在县城做事，家底得摸清。”

“好志气。”赵百万端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

顾川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赵百万的话，多了起来。

“叔托大，叫你一声小顾。”

“县城的水，深得很。”

“你一个年轻人，没根没底，玩不转。”

顾川没接话。

“这样。”赵百万放下筷子，“云顶小区那个盘子，交给我。”

“债务也好，手续也好，我替你摆平。”

“你开个价，叔不亏待你。”

表哥眼睛一亮，桌底下直踢顾川的脚。

“表弟，快谢谢赵总啊！”

顾川放下筷子，看着赵百万。

“赵总，云顶小区，我不卖。”

赵百万脸上的笑，淡了半分。

“不卖？”

“不卖。”

“你手里那盘子，是烫手的山芋。”赵百万说。

“全城都知道你接盘了——那楼，修得起来吗？”

“修得起来。”顾川说，“已经在修了。”

赵百万愣了一下。

“两百多套空置房，改造要多少钱，你算过没有？”

“算过。”顾川说，“够。”

“够？”赵百万笑了，“你哪来的底气，说这个够？”

顾川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表哥在一边急得直搓手。

“赵总您别听他犟！他从小就这样，死鸭子嘴硬！”

赵百万摆摆手，示意表哥安静。

他盯着顾川，眼神慢慢变了。

“小顾，叔再问你一句。”

“宏达建材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表哥一脸茫然：“宏达建材？咋了？”

赵百万没理他，只看着顾川。

“那三家小店，是你签的合同。”

“那些直采的车，是你补的运费。”

“那封举报信，也是你的手笔？”

顾川放下茶杯，笑了笑。

“赵总，证据呢？”

赵百万的眉头，跳了一下。

“没有证据。”他说，“但县城就这么大。”

“我赵百万在县城二十年，还没人敢动我的盘子。”

“今天，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云顶小区交出来，宏达的事，既往不咎。”

“第二，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就看你这小身板，扛不扛得住。”

表哥终于听出了不对，脸色刷地白了。

“赵……赵总，您这是……”

赵百万没看他，只看着顾川。

“小顾，叔最后问你一句：川流建设，哪来的钱？”

“贷款。”顾川说。

“贷多少？”

“秘密。”顾川笑了笑，“跟赵总的账本一样，不方便说。”

赵百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顾川不慌不忙，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份文件。

“赵总，您先看看这个。”

赵百万接过来，第一份，是川流建设的股权证明。

法人：顾川。

持股比例：100%。

第二份，是不良资产处置授权书。

云顶小区，全权处置。

赵百万的手，顿住了。

“你……”

“云顶小区的债，是我结的。”顾川说。

“双溪镇小学的款，是我捐的。”

“宏达的订单，是我断的。”

“举报信，是我递的。这些，赵总您上周就查到了吧。”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门口的服务员端着茶进来，恰好听见那句“宏达的订单，是我断的”。

她手里的茶壶，轻轻晃了一下。

表哥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你是川流建设的老板？”

“嗯。”顾川说，“小老板。”

“那……那你是谁的大老板？”

顾川没接话，看向赵百万。

赵百万把茶盖盖上，又掀开。第三下，手停住了。

他盯着那份股权证明，看了很久很久。

一个能一次性拿出近千万现金的年轻人。

背后站着谁？

他不敢想。

“小顾总。”赵百万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勉强。

“误会。都是误会。”

“叔今天喝多了，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

顾川端起茶杯：“赵总，茶还没凉。”

“您再想想，那两条路。”

赵百万的额角，渗出了汗。

“什么两条路……”他咽了口唾沫，“没有两条路！”

“就一条：以后县城里，你小顾总的事，我赵百万，绝不过问！”

表哥站在一旁，彻底傻了。

他给顾川牵线。

他骂了半天的啃老表弟，是县城里出手最大的人。

顾川站起来，拍了拍表哥的肩膀。

“表哥，这杯酒，我敬你。”

“谢谢你，给我介绍了个大老板。”

表哥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顾川走出云台厅，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弹窗亮起——

“县城标红清零率：80%。”

“市级解锁资格：已达成。”

顾川回头看了一眼包厢的方向。

赵百万站在窗边，正看着他。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夜色里。

酒店门口，表哥追了出来。

“表弟！表弟！”表哥跑得气喘吁吁，“你……你真是那财神？”

“我说了。”顾川说，“小老板。”

表哥张了张嘴，又闭上，半天憋出一句。

“那……那以后哥在县城，报你的名号，行不？”

顾川看了他一会儿：“报我的名号，不如报你自己的。”

“你自己站稳了，才是真的。”

表哥愣在原地，看着顾川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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