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谁在砸我的盘子

宏达建材顶楼，赵百万的办公室，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小宋抱着资料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赵总，都查清了。”

“川流建设，法人顾川，注册资金五十万。”

“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建设工程施工、不良资产处置。”

赵百万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

“写代码的，哪来这么多钱？”

“不止。”小宋说，“那三家小店，签的都是预付现金合同。”

“云顶小区的改造材料，全是现金结算。”

“双溪镇小学那笔捐赠，票据抬头也是川流建设。”

赵百万盯着“川流建设”四个字，半天没说话。

“他这钱，从哪来的？”

“查不到。”小宋摇头。

“银行那边，一笔大额进账都没有。”

“跟凭空长出来的一样。”

赵百万把烟摁灭，忽然笑了。

“凭空？这世上没有凭空来的钱。”

“他背后，有人。”

“接着查。查他背后是谁。”

小宋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赵百万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双溪镇中心小学的新楼设计图。

他看了很久，眼神越来越沉。

这十年，县城盖楼用的水泥，都从宏达走。

连学校的维修款，也走了他指定的渠道。

现在，渠道断了。账本，被人翻出来了。

“敢动我的盘子。”赵百万自言自语，“胆子不小。”

第二天一早，电话先一步打到了他桌上。

“赵总，税务局通知，有人举报贵公司。”

“欠薪、偷税，要求配合自查。”

赵百万握着话筒，指节发白。

“谁举报的？”

“匿名的，材料很全。”

“连十年前的旧账，都翻出来了。”

赵百万挂断电话，脸色铁青。

“谁在砸我的盘子？！”

他第一反应，是顾川。

可转念一想，一个刚回县城的年轻人，哪来这么大能量？

“给我查。”他咬牙切齿，“顾川的底，给我翻出来。”

“查到他背后是谁为止。”

县城里，风声却先他一步传开了。

茶馆里，麻将馆里，都在说同一件事。

“云顶小区那个新老板，把全小区的债，全结清了！”

“双溪镇那个小学，也有人捐了两百九十万。”

“都是匿名，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什么同一个人，那是隐形财神！”

“谁家摊上这么个财神，谁家就转运。”

卖早点的老板娘接话：“我儿子就在双溪镇教书呢。”

“工资补了三个月，一分不少！”

“听说那老板捐钱，连名字都不肯留。”

有人啧了一声：“这才叫真有钱人。”

二赖蹲在桥头，听得一愣一愣。

旁边人笑他：“你差点把保护费，收到财神头上。”

“还愣呢？”

二赖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云台新鲜事”的公众号，又发了一条推文。

《双溪镇小学教学楼重建启动，神秘捐赠人究竟是谁？》

评论区炸了锅。

有人猜是县里哪个老板做慈善，有人猜是外省来的。

就是没人猜到，那是个刚被裁员的程序员。

大壮刷着手机，笑得直拍大腿。

“川哥，他们说你是个隐形财神！”

顾川头也不抬：“吃饭了吗？”

“没呢。”

“去买两份盒饭。”顾川说，“别在楼下喊我财神。”

大壮乐颠颠地下了楼。

顾川关上门，看向系统面板。

“双溪镇小学，标红清零。”

“宏达建材，标红清零。”

“当前清零率：80%。”

“市级解锁资格已达成，条件满足后自动解锁。”

顾川皱眉：“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什么？”

系统弹出两个红点。

县医院。

垃圾处理站。

“县医院：设备老化，儿科停诊。”

“垃圾处理站：设计容量将满，投诉不断。”

“另有一项待确认：地下水。”

“三件，都不是一天的事。”系统说。

顾川记下这三个名字，先放在一边。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表哥。

“喂，表弟，忙啥呢？”

“写代码。”顾川随口说。

“别写了！”表哥嗓门洪亮，“晚上哥请你吃饭！”

“哥给你介绍个大老板。”

“云台县首富，赵百万赵总！”

顾川顿了顿：“你不是早认识他吗？”

“认识归认识，哥今天要给你牵线！”

表哥压低声音，“听说你最近那烂尾楼，搞得挺响。”

“哥劝你一句：混县城，得靠大树。”

“赵总说了，晚上云台厅，带你见见世面。”

顾川沉默了两秒。

“行。”他说，“我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窗外。

赵百万在找他。

表哥要介绍他，认识赵百万。

这顿饭，有意思了。

他翻开系统面板，又看了那条提示一眼。

“市级解锁资格已达成。”

顾川关掉面板，换了件干净的衬衫。

出门前，他给林夏发了条消息。

“晚上有个饭局。”

“又是赵百万？”林夏秒回。

“嗯，表哥组的局。”

林夏发来一串省略号。

“他要是知道川流建设是你开的，会不会当场跪下？”

顾川回了一个字：“会。”

林夏那边，隔了几秒，发来一行小字。

“那我等你回来，讲给我听。”

顾川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下了楼。

楼下，大壮正蹲在门口啃盒饭。

“川哥，去哪儿？”

“赴宴。”顾川说。

大壮嚼着饭，含糊不清：“谁请？”

“表哥。”顾川顿了顿，“还有赵百万。”

大壮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你……你俩不是刚干了一仗吗？”

“所以更有意思了。”顾川拍了拍他的肩，“等我消息。”

天色擦黑，云台大酒店门口，霓虹灯亮了起来。

表哥站在门口，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亮。

见顾川走来，他快步迎上。

“表弟，来了！今儿这身行头，够精神！”

顾川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衬衫：“凑合。”

表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赵总这人，最看重面子。”

“你一会儿机灵点，多敬几杯，把烂尾楼的事儿跟他提一提。”

“他手指缝里漏点渣，就够你吃三年。”

顾川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正要往里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赵百万走了下来。

表哥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赵总！您来了！”

赵百万笑着点头，目光扫过顾川，忽然顿住。

“这位是？”

表哥连忙介绍：“我表弟，顾川！”

赵百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随即，他伸出手：“小顾总，好久不见。”

顾川握住他的手，笑了笑：“赵总，好久不见。”

表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愣住了。

“你……你们认识？”

赵百万松开手，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川一眼。

“岂止认识。”他说，“熟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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