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标红难题清零计划

第二天中午，顾川在步行街二楼，翻开了系统面板。

“当前标红难题，剩三项。”

县医院。

垃圾处理站。

地下水。

“先看县医院。”顾川说。

“县医院：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

“CT、彩超均为老旧设备，常坏常修。”

“儿科主任被市一院挖走，儿科停诊三个月。”

“儿童就诊，需绕道市里。”

顾川皱眉：“儿科停诊了，孩子怎么办？”

“周边乡镇的孩子，凌晨就得起来排队。”系统说。

顾川没再问，直接关了面板。

“走，去看看。”

县医院门口，比想象中冷清。

挂号窗口前排着队，大多是老人。

儿科诊室的门紧闭着，贴着一张告示。

“因人员不足，儿科暂停接诊，恢复时间待定。”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站在告示前，看了很久。

“大姐，儿科啥时候开啊？”她问护士。

护士摇头：“不好说。主任走了，没人接。”

女人怀里的孩子，烧得小脸通红。

她咬了咬嘴唇，抱着孩子，转身走了出去。

顾川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没说话。

他没走，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路过，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找谁？”

“不找人。”顾川说，“随便看看。”

老医生叹了口气：“看啥？儿科都没了。”

“您是？”

“我姓周，内科的。”老医生摆摆手，“干了一辈子，眼看着科室一个个没了。”

“设备坏了没人修，年轻医生留不住。”

“都往市里跑。”

顾川问：“儿科主任，也是这么走的？”

老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谢主任，是被人挖走的。”

“挖人的，是市一院。”

“工资翻了三倍，还给房子。”

“走那天，谢主任在诊室里坐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跟孩子们说，爷爷要去市里了。”

顾川听完，没说话。

他站起来，朝老医生点了点头。

“谢谢您。”

下午，两人又去了垃圾处理站。

云台县唯一的垃圾处理站，建在城东。

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味儿。

站长是个黑瘦的中年人，姓陈。

听说是来谈垃圾处理的，陈站长直摆手。

“谈不了，谈不了。”

“设计容量八十吨一天，现在一天进一百二十吨。”

“再这么下去，三个月，就得停摆。”

“停摆会怎样？”大壮问。

“垃圾堆在县城里。”陈站长苦笑。

“到时候，满街都是味儿。”

顾川绕着处理站走了一圈，又蹲下看了看排水渠。

渠里的水，发黑，泛着一层油花。

“这水，往哪儿排？”

“往北边的河沟。”陈站长说，“一路渗到地下水。”

顾川直起身子：“垃圾处理站的事，跟地下水，是一件事。”

“嗯。”系统在耳边说，“渗滤液下渗，周边三个村的水井，风险最大。”

“村里人不知道吗？”

“水样数据，超标。”系统说，“报没报过，得问他们。”

正说着，一个老汉挑着担子走过来。

老汉放下担子，从兜里掏出个矿泉水瓶。

瓶里的水，发黄，有一股铁锈味。

“就这水，孙子喝了拉肚子，拉了三天。”

陈站长一脸为难：“老周头，这事我管不了，得找上面。”

“找上面？上面管过三次，回执还在这儿！”老汉嗓门大了起来。

“去年就报过，到现在连个回音都没有！”

顾川接过那瓶水，拧开闻了闻。

“大爷，您家在哪个村？”

“城北周家村。”老汉打量着他，“你谁啊？”

“我姓顾。”顾川说，“这事儿，我管了。”

老汉一愣：“你管？你管得了吗？”

“管得了。”顾川把水瓶收起来，“给我三个月。”

老汉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行，小伙子，我信你一回。”

“你要是真能把水弄干净，我老周头，请你喝好酒！”

顾川看着那渠黑水，沉默了很久。

当天晚上，他回到办公室，摊开一张云台县的地图。

他在县医院上画了个圈，在垃圾处理站上画了个圈。

“三个月。”他说。

“什么？”大壮没反应过来。

“三个月内，把这三件事，全部清零。”

大壮张大了嘴：“三个月？川哥，你认真的？”

“认真的。”顾川说，“县医院，先解决设备和人。”

“垃圾处理站，先上渗滤液处理。”

“地下水，监测达标。”

“三件事，一件一件来。”

顾川在地图上，又补了两笔。

“周家村的水井，先做监测。”

“垃圾处理站的渗滤液处理设施，月底前进场。”“垃圾处理站扩容，先立项，分批上。”

“县医院，下周就谈。”

大壮看着那张地图，挠了挠头。

“川哥，这半个月，你回过几次家？”

“县长管全县。”顾川说，“我管这三件。”

大壮嘿嘿一笑：“那您这是，要当县长的县长？”

顾川没接话，只是把那瓶发黄的水，放进了抽屉。

“钱呢？”大壮问。

“够。”他说。

第二天一早，顾川约了方律师。

“县医院要买设备，走捐赠还是走采购？”

方律师推了推眼镜：“医疗设备，捐赠得过审核，采购得招标。”

“急用的话，建议走定向捐赠，挂县医院名下。”

“还有儿科主任。”顾川说，“人比设备难。”

“市里挖走的人，要请回来。”

“给编制，给待遇，给平台。”

方律师看了他一会儿：“你打算给多少？”

“比市里高。”顾川说，“高到他愿意回来。”

方律师笑了：“行，我帮你起草。”

送走方律师，顾川又给大壮交代了一件事。

“去打听打听，县医院的儿科主任，叫什么，在哪儿。”

“还有，当年为什么走。”

当天傍晚，顾川重新打开系统面板。

他点开县医院那条目，想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信息。

条目最底部，有一行极小的字。

像是被人刻意藏起来的备注——

“与县医院老院长家族背景相关。”

顾川的手指，顿住了。

林夏？

她一个支教老师，跟县医院有什么关系？

他想起那天在双溪镇，林夏说过一句话。

“我欠这里一条命。”

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教学楼的方向。

顾川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那句“这里”，指的到底是双溪镇，还是县医院？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

有些话，要等到能问的时候再问。

他往上翻了翻，条目里再没有第二行字。

“系统，这行字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了很久。

“权限不足。”它说，“暂时无法查看。”

顾川盯着那行小字，眉头慢慢皱紧。

窗外，县城的灯已经亮了。

县医院的方向，灯火稀稀落落。

顾川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他忽然很想问林夏一句：你家，是云台的？

可想了想，还是没发出去。

有些事，急不得。

他关掉面板，给自己倒了杯茶。

三个月。

从今天起，一天一天地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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