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前院的钥匙

后门加了守卫。

炎天拎着桶走近时，看见门房旁边多站了一个人。

灰蓝短衣，腰间别刀，走路的样子跟昨天那人一个路子，也是练家子。

门房指了指炎天手里的桶：“进去吧。”

护卫没拦，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炎天低着头，缩着肩，提着桶进了甬道。他走得很慢，步子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身后那道目光跟了他一段才收回去。

前院丢了一个护卫，府里不可能没反应。但反应比他预想的快，昨天才葬了那人，今天后门就加岗了，府里有人在查，查得很紧。

他把桶提到厨房后头，收了空桶往天井走。经过厨房时，胖厨娘在门口摘豆角，看见他就招了招手，炎天走过去。

“今天别往天井那边去了。”胖厨娘压着嗓子说。

“怎么了？”

“昨晚管家发了火，说府里老丢人，把各处下人都盘问了一遍。天井那边有个杂役，姓孙的，今早被叫去问话，现在还没回来。”胖厨娘把豆角掐得啪啪响，“管家说了，倒夜香的送完桶就出府，不许在府里多待。”

炎天点头，提着桶往天井走。走到侧门口，他没进去，侧门旁边站着一个灰衣人，是昨天厨房里添柴的那个杂役，杂役看见他，脸色白了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炎天知道他在装，今天管家盘问，他肯定被叫去了。不知道暴露自己没有？炎天看着他，杂役始终没抬头，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应该是没说。

炎天提着桶进了天井，迅速换了桶。那道门缝里，石桌上的刀还在，茶盏也在，内院那个人似乎没受府里盘查的影响，位置没变，习惯没变，炎天收回目光，提着空桶原路返回。

经过厨房时，他没跟胖厨娘多说话，直接往后门走，出了后门，他把桶放回粪行的车上，没有回客栈，绕到魏府北边巷口蹲了一会儿。

午时初，前院那扇门开了。

瘦高个出来，腰间别着一串铜钥匙，往厨房方向走，步子不急，手里拎着一个空食盒，炎天记住了他的路线。

从厨房后门进去，端了饭出来，原路返回前院，每天午时，一个人。

但今天不一样，瘦高个出来时，身后跟着一个灰衣人。两人一前一后，灰衣人手里捧着一摞账册，瘦高个把饭盒递给厨房，转身接过账册，两人往内院方向走了。

瘦高个身边有人，不是每天都落单。

炎天把这件事记下来，明天再看，如果瘦高个还是单独走，就动手。如果有人跟着，就再等。

但府里已经加岗了，前院的护卫调动频繁，查得越来越紧，他不能等太久。

第二天进府，后门的岗还在，门房换了人，原先那个圆脸的中年人不见了，换了个高瘦的老头，目光更毒。

炎天递上桶，老头盯着他看了三息才放行。

进了甬道，他没去天井。他绕到岔路死角，蹲了下来，等了半个时辰，前院的门开了。瘦高个出来了，是一个人。腰间还是那串钥匙，手里没拿食盒。他往厨房方向走，步子比昨天快。

炎天从死角出来，远远跟着。

瘦高个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壶热水。他提着壶往回走，经过甬道拐角，天加快步子，在拐角另一头停下来，贴着墙等着。

瘦高个的脚步声近了一步拐角那边，只有他一个人。

棺从掌心展开。

瘦高个出现在拐角，看见炎天，愣了一下。嘴刚要张开，棺盖已经弹开。无形的吸力涌出，瘦高个的魂被拖出来，挣扎着被吸进棺中。身体倒在地上，口鼻渗出黑血，钥匙串从腰间滑落，铜片撞在石板上，叮当一声。

炎天蹲下去把钥匙串捡起来，又摸走了他怀里的铜牌，尸体拖进旁边的柴房，用劈柴盖住。

钥匙串他数了数，七把。管什么的？前院某扇门，或者库房。

温热的气流涌入经脉，炼气三层。

丹田里像有什么东西破开了，经脉里的灵气从一丝一丝变成一股一股，流转的速度快了一倍，神念从体内探出去，能感知到周身三丈内的动静，柴房外面的甬道里，一只老鼠从墙根跑过，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层。

炎天把钥匙串和铜牌收好，从柴房出来，快步往后门走。经过厨房时，胖厨娘还在摘菜，看见他，问了句：“今天这么快？”

“收完了。”

他出了后门，把桶放回车上，往客栈走。一路上他把今天的事重新拼了一遍。瘦高个身上的钥匙有七把，可能是前院各个门的，也可能是库房的。

如果其中有一把能开前院通内院的侧门，他就能从甬道直接进前院。

想起内院那个穿青衫的人，他现在炼气三层。

三层对筑基，还是赌命。但至少神念能探到更多，如果下次经过天井，他能摸清青衫客卿的具体修为，再决定什么时候动手。

回到客栈，他把铜牌翻出来。铜的，比护卫的小一圈，正面刻“前院”，背面刻“库”。

钥匙串上系着一根皮绳，七把钥匙，长短不一，他一个一个试想了它们的用途，前院库房的钥匙，管的是前院的兵器、衣物、杂物。

管库的，可能知道府里的物资流向。魏府里，灵石灵材放在哪里？

炎天把钥匙收好。明天不进府了，钥匙的事得先摸清楚。

前院库房在哪个位置，他得确认。如果库房就在前院，那他就能从甬道直接进前院，前提是，那把钥匙能开前院通甬道的侧门。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棺印。比昨天又深了一点，黑气往手指方向爬了一截，像有什么东西在往肉里钻。他攥了攥拳，黑气缩回去。

明天不进府，但明天夜里，他要再去一趟魏府后巷。

前院库房的位置，得从外面确认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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