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金殿授职，朝堂暗流

七日光阴倏忽而过。

昨夜一场春雨落尽，清晨云开雾散，天光透过太和殿的菱花窗，洒在丹陛冰凉的金砖之上。

永安元年正月二十二，这场早朝，比往日更添几分肃然。只因今日正是监察院按月呈报核查结果的固定时日。

文武百官依品级肃立两侧，蟒袍朝服整齐罗列，殿内静得只余呼吸之声。丞相苏澈缓步自朝班踏出，持笏禀奏。

“陛下，经监察院查实，兵部左侍郎曹朗，与骠骑太尉顾台朗暗中勾连，私吞前线粮草，罪证完整，现已移交刑部论处。”

话音落下，殿内百官面色齐齐一变。人人心中清楚，监察院这一柄利刃，终于刺向了军中。

夏清雪将目光转向刑部尚书荀真，平静开口：“荀爱卿，刑部勘审结果如何？”

荀真连忙快步出列，躬身长拜：“启禀陛下，曹朗、顾台朗二人罪证确凿，供词已录，按大夏律，当判斩刑。”

话音未落，平阳王夏恒快步向前，躬身进言：“陛下，此事还当从长计议！如今南境大启、东面大梁蠢蠢欲动，屡次侵扰我大夏边境。眼下边境动荡，若陛下即刻将二人处斩，恐怕会动摇军心！”

平阳王一开口，身后一众武将紧跟着纷纷上前劝谏。

“陛下，王爷所言极是，万不可在此紧要关头挫伤军心！”

“顾台朗素有军功，还望陛下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夏清雪静静望着一众进言之人，神色未起波澜，声音清冷平稳：“皇叔乃是先帝托付的顾命大臣，朕自然愿意听一听你的见解。”

她稍稍一顿，目光落于夏恒身上，缓缓续道：“只是朕以为，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军中将领，更不可凌驾于国法之上。不知皇叔以为如何？”

一句话落，满殿目光尽数汇聚在平阳王身上。夏恒面上神色几番变幻，再度躬身：“臣知晓军将不可越法。只是臣恳请陛下，可先将二人打入天牢，待边境局势安稳之后，再行论斩。”

夏清雪微微颔首，淡淡开口：“准奏。”

殿内争执暂歇。百官再次上奏。

待到早朝渐近尾声，夏清雪抬手示意。司礼官立刻上前一步，持卷静立，等候口谕。

“今大夏初定，疮痍未平，正是广纳天下贤才之时。”夏清雪清亮的声音，响彻整座太和大殿。

司礼官念诏：“清河东方策，才识高远，胸有丘壑。上元文会，足见风骨。朕惜其才，特授太师院学士，入太师院，授教靖安王。”

一语落地，丹陛之下群臣之间，泛起一阵细碎骚动。太师院学士本不算显赫高官，可“授教靖安王”，意义截然不同。靖安王夏天泽是夏清雪的亲弟，自幼大半由夏清雪亲自抚育，能做他的授业恩师，便是女帝极为信任之人。

朝班前列，苏澈垂眸而立，面上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思。

东方策自班外缓步走出，昔日白衣换作一身青色朝衫，步履从容，行至丹陛之下，三叩行礼。

“臣，东方策，谢陛下隆恩。臣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圣命。”

“平身。”夏清雪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另一侧朝班。

慕海身着监察院佥事官服，后背旧伤已然痊愈，身姿挺拔沉静，立在监察院一众属官之列。

“慕海。”夏清雪出声唤道。

慕海跨步出列，躬身叩拜：“臣在。”

“你入监察院以来，纠察贪腐，不畏权贵；雪灾之时心系万民，直言敢谏，不负监察之责。”夏清雪缓缓道，“今朕擢你为监察院监台，官至五品，保留奏事特权，密折可不经层层转递，直接呈递御前。”

这道旨意一出，大殿之中再起哗然。监察佥事本就手握查案大权，如今加封监台、官升五品，再加密折专奏之权，等同于将一柄更为锋利的刀交到慕海手中。不少大臣心头一紧，呼吸微滞。

慕海伏身叩首，声音沉稳：“臣，谢陛下。臣必持公心，纠劾奸佞，护我大夏黎民，不敢有半分懈怠。”

“善。”夏清雪目光落在丹下两位新臣身上，声音沉定，“东方策居于太师院，可筹谋国策；慕海掌监察，肃整官风。你二人一文一察，当同心辅政，共安大夏。”

东方策与慕海相视一眼，遥遥拱手，同声应答：“臣遵旨。”

礼毕，二人退回朝班。

余下诸事一一议定，不多时，朝会诸事尽毕。司礼官扬声唱喝，宣布退朝。百官依次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太和殿。

走出大殿，廊下晨光正好。朝臣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低声议论方才两道旨意。

慕海立在殿门口没有立刻离去，转头望向身后。东方策面带笑意快步走来，青衣衣衫落上淡淡晨光，含笑拱手：“慕兄，一别七日，今日同登金殿，往后便是同朝同僚了。”

慕海唇角浮起浅淡笑意，拱手回礼：“东方兄入太师院，伴君参赞，可喜可贺。往后朝堂之内，你我可共论时局，不负桥头上元相逢。”

“正是。”东方策朗声大笑，“往后闲暇，寻一处茶肆，再论文辞诗赋。”

“何须待到他日，今日便可。”慕海含笑相邀，“不知东方兄是否赏脸？”

东方策一怔：“慕兄伤势已然无碍？”

见慕海轻轻点头，当即大笑：“甚好！那便叫上王兄、苏小姐，一同小聚闲谈。”

二人并肩沿着宫道缓步前行，闲谈从容。不远处，几名老臣站在廊柱的阴影之中，远远望着二人同行的身影，压低声音私语。

“陛下新近拔擢这两人，一人参议国策，一人掌监察密奏，年纪轻轻，将来怕是要搅动整个朝堂格局。”

“慕海行事本就凌厉，如今再加密折专奏之权，往后百官行事，更是要步步谨慎。”

苏澈随人流缓步出宫，远远瞥见二人并肩闲谈的模样，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神色淡然，独自迈步走向宫门。

宫墙巍峨高耸，日光在青石长道投下长长的阴影。新臣登朝，表面看去是帝王得良辅，可暗流，已然悄然涌动在大夏朝堂之间。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