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单

周小胖说有办法的时候，林小满正在做平板支撑。

她的手臂撑在地上，身体绷直了，汗水从额头流到了瑜伽垫上。周小胖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珍珠奶茶，吸管插进去发出滋溜的声音。

“社长，我已经有了办法。”周小胖说道。

“憋着。“林小满说，她还可以坚持三十秒钟。

“真的很好用的方法。“周小胖又喝了一口，“能够使我们社团起死回生的那种。”

“起什么头啊。“林小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社团没有死掉，只是合并了。你不要在这里乱说话。“

“合并和死亡有什么不同呢？“周小胖说：“经费减少一半，场地缩小了，而且还空降了一个冰块来做副社长。”

“不可以叫他冰块。“林小满翻身坐起之后就去拿毛巾擦拭汗水，并且说：“沈副社长。”

沈默一句话都不说，沈副社长给他的面子很大。周小胖吸完了最后一颗珍珠之后把空杯子捏扁了，“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林小满没有说话。她当然会想到这些事情的。昨晚她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一直都在想一些事情。健武社二十三个人挤在一个器材室里面。没有经费，也没有场地的优势，就连社团的名字也和卖保健品的一样。怎么办呢？她除了健身之外的事情都不会做。

“你说。“林小满把毛巾挂在脖子上。

周小胖眼睛一亮。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来，上面画了好多箭头和圆圈，并且中间还有一行大字：校园平价保镖。

林小满看了一下之后又看了下。

“你是怎么了？”她说，“你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没有发疯。“周小胖把这张纸摊开在桌子上，然后说，“社长你觉得我们这个社团是做什么的？健身的。我们有什么？肌肉。武术社的人有什么？功夫。“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合并之后我们有肌肉也有功夫。”这就是核心竞争力。

“什么是竞争力？”

“威慑力。“周小胖又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说，“你站到那里去的话，还有谁敢欺负你？再加上沈默站在那里之后，就没有人敢来找茬了。这就是校园平价保镖的基本盘。“

林小满看着这张纸。上面的圆圈像是幼儿园孩子画出来的，但是中间那几个字写得非常用力，把纸都戳破了。

“谁需要保镖呢？“她说。

“全校都需要。”周小胖掰着手指数道，“占座被抢的、快递被偷的、被前男友堵在宿舍楼门口的、食堂排队被插队的。这些都是必需品。“

“你做过市场调查吗？“

“我做过了。“周小胖从屁股后面口袋里拿出手机，划了两下，“看啊，在校园论坛上周有一篇帖子。”

把手机递给他：“图书馆三楼东区有一个男生长期占据一排座位，并且用书挡住不让别人坐，谁动他的书他就骂人。楼主被气哭了。“

林小满凑近去看一看。帖子的标题叫《图书馆占座狂魔滚出青山》，下面有三百多条回复。

“和保镖有什么关系呢？”她说。

“我们也可以接单啊！“周小胖说，“帮女生占座位、保驾护航，每节课收费五元。”

“五块钱？“

“先试一试吧。“周小胖说，“价格太高没人来，价格太低又不合算。五块钱可以买到不吃亏也不吃亏的东西，但是不能买到一个一米七二的肌肉社长来给你撑腰。“

林小满想要骂人。她觉得周小胖是脑子进水了。但是她也发现自己的身高确实是一米七二，并且还有些肌肉。

“我不干。“她说。

“那么我们社团就等着死了吧。“周小胖说。

林小满没有说话。昨天晚上天花板上有两块掉下来的墙皮。一个是哑铃型的，另一个是杠铃型的。它们在黑暗中向她微笑。

“先试一个单子吧。“她说，“就一个。”

周小胖差点儿从地上跳起来。

“成交！“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塞到口袋里之后又掏出了手机开始打字，“我现在就去论坛给那个楼主发私信。”

十分钟后，周小胖抬起头来，神情很复杂。

“她回来了。“他说。

“说些什么呢？“

“五块钱可以吗？但是有一个要求。“

林小满摸了摸自己的肱二头肌，“我可以答应。”

“最好穿得比较紧身一些的衣服，这样会显得更专业。“

林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运动背心。够紧。胸和手臂的轮廓都出来了。这算哪门子专业？这分明是在消费她的身体。

她说，“我不穿更紧的衣服。”。

“不用再加紧了。“周小胖说，“你现在的样子已经够吓人了。”

“吓人的意思是什么？“

“威慑力。“周小胖马上改口说，“我说的是威慑力。”

当天下午三点的时候，林小满坐在图书馆三楼东区靠窗的地方。旁边有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戴着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传播学概论》。这个叫小苏的同学是新闻系的大二学生。

就是那个地方小苏指了指斜对面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林小满过去看一下。一个男生坐在那里，桌子上有好几本书、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在屏幕上可以看到游戏的画面。他的包放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对面椅子上有他的外套和水杯。

“每天都是这样吗？“林小满问道。

“三个月了。“小苏说，“坐到他对面的人就会被瞪。”上周有一个学姐坐在那里，他就把学姐的书推到了地上。“

“没有人管吗？“

“管理员来了他就装孙子，管理员走了之后又恢复原来的样子。“小苏压低声音说道：“他是大四的学生吧，一般不上课，在图书馆里看书。”

林小满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颈椎发出咔的一声响。

“你在这儿等着。“她说。

她走了过去。穿的是上午穿的那件黑色运动背心，外面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卫衣，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一部分锁骨和肩膀。走路的时候脚步很重，每走一步都会把地面踩出一个坑来。

那个男生抬起头看了看她一眼之后又低下头去继续打游戏了。

林小满站在他的面前。她说不出话来。低头看他在玩电脑游戏。

男生又抬起了头。这一次他看清楚了林小满的脸庞以及她伸出的手臂。那条手臂比自己的大腿还要粗一些。

“你是干什么的？”他说。

林小满仍然没有开口说话。把运动包的肩带向下拉一拉，使包滑到肘部的位置。这个包很重，里面装的是她的哑铃。

男生咽了下口水。

“有人坐在这里。”他说。

林小满还是没有说话。活动一下肩膀的时候，肩胛骨在卫衣里面动了动，好像有两只老鼠在里面奔跑一样。

“……要坐下吗？“男生的声音变小了一些。

林小满点了点头。

“那把椅子就送给你们吧。“男生把包从旁边的椅子上取下来放在地上。

林小满摇了摇头。她指着对面用来放外套的椅子说。

“也给你吧。“男生把外套卷起来塞到桌子下面去了。

林小满又指向了放水杯的位置。

“那个……那个是用来放东西的。“男生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看着对方的时候，并没有眨眼睛。虽然她的双眼不大，但是目光非常坚定地盯着对方的脸庞上。

“……给你了。都给你了。“男生拿起水杯放到怀里，说，“三把椅子也给你。”

林小满才开始说话。她的声音很低沉、平稳，就像在朗诵一篇悼词一样。

“谢谢你。“

三个字。

男生收拾好电脑和书籍之后就夹着尾巴离开了。走路的时候都不敢回头看一下。

林小满转过身去对小苏做了个手势。

小苏跑了过去，眼睛里都是星星一样的东西。

厉害啊压低声音说，“你都没有说话，他就跑了。”

“威慑力。“林小满说道。想起周小胖的话来。这个词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有一种荒诞的喜感。

小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递给对方。

林小满接过钱之后。纸币很薄，上面有圆珠笔画的涂鸦，并且有一股辣条的味道。这是她一生中赚到最窝囊的一次五块钱。她在健身房里蹲了三年，练出了很强壮的身体来恐吓一个打游戏的宅男。

但是她还是把钱塞进了口袋里。

“谢谢惠顾。“她说。

“以后还可以来找你吗？”小苏问道。

“可以。“林小满说，“涨价了。”十块钱。“

”十块钱也是可以的。“小苏抱着书坐在新占的位置上，笑得好像中了彩票一样。

林小满转过身向楼梯口走去。经过走廊里的落地窗时停了下来，并且看了一下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一个一米七二左右的人高个子女子穿着半拉链式的卫衣，露出肩膀来，背着哑铃包的样子非常严肃，就像参加葬礼一样。

对着倒影一笑。倒影没有笑。倒影更加凶恶了。

拿出手机给周小胖发信息说：“第一笔交易成功。”

秒回：多少钱？

“五块钱。“

“利润是多少？“

“全部归我所有。“林小满打字道，“你屁事也没有做。”

“我是市场总监。“周小胖回复道，“市场总监不干活，只拿分红”

“滚。”

林小满把手机塞到口袋里往楼梯口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看见走廊尽头站了一个人。

黑色练功服、袖子卷到了手肘处、背部挺得笔直。

沈默。

站在那里看着她之后又把视线移开了。没有说话。站着的样子好像在等人一样，并且也在观察着什么。

“你在这里干什么？”林小满走了过去。

“看书。“沈默说道。

两个字。林小满习惯了。她甚至有点感激他只说了两个字，没问她为什么像个黑社会一样在图书馆里晃悠。

“看到了什么？”她说道。

沈默把手中的书举了起来。书皮很旧，封面上有三个字：《咏春拳》

“在图书馆里看拳谱吗？“林小满愣住了。

？三楼有武术区。“沈默说道。合上书之后，又看了看她一眼，“你刚才在做什么？”

林小满想要说“关你什么事”，但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社会实践。”

沈默看着她的时候，眼睛很黑，没有表情过了三秒钟之后，他就点了点头。

“嗯。“

又是同一个字。林小满不知道他是肯定她的社会实践还是在嘲讽她的社会实践。沈默的表情永远都是平静的，就像一面墙一样，墙后面是什么没有人知道。1号问你实践的是什么？她说。2号不问。3号为什么呢？4号你的事情。沈默说。把书夹在腋下之后就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我看书。”

“你问我是怎么做的吗？“她说。

“不问了。“

“为什么呢？“

“你的事情。”沈默说道。把书夹在腋下之后就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我去读书了。”

他离开的时候，他的背影很直，脚步也很稳当，在走廊上穿堂风一吹动了黑色的练功服。

林小满站在那里没有动，手里还拿着那五块钱。忽然之间觉得这五块钱很有分量，并不是因为它是钱的原因，而是因为沈默看到了她赚钱的过程。

沈默什么都没有说，连表情也没有变化。

但是林小满觉得自己的行为被人发现了。并不是因为怕吓到宅男而这样做，而是想弄清楚她为什么要恐吓宅男。

攥得更紧一些。

图书馆的窗户很大，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又看了一眼沈默消失的方向。

然后她笑了。

林小满是健身社的社长，在大学三年里第一次用自己锻炼出来的肌肉来赚钱的时候是在图书馆里恐吓一个打游戏的学生。如果她的社会实践指导老师知道的话，估计会当场气死。

但是她把那五元钱展开、抚平之后夹在了手机壳里。

第一个订单。

有第一个订单的话，就会有第二个订单。

她往楼梯口走去，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五块钱也没有那么丢脸了。

到了活动室之后，整个社的人都在等着她。

说是整个社团，但是实际上只有七个人。周小胖、赵铁柱蹲在角落里，面前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在校园论坛上打开着页面。三个健身社的老社员坐在瑜伽垫上玩手机，两个武术社的人站在墙边抱臂而立，好像在站岗一样。沈默没有来。

社长回来了周小胖第一个抬起头来问：“怎么样？”钱拿到了没有？

林小满进去之后把门关上了。铁门发出砰的一声响，角落里的一个正在喝水的社员被吓了一跳，呛得咳嗽了好半天。

五块钱林小满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放在周小胖面前的桌子上，并且说，“第一单成交。”

周小胖拿着一张纸币对着灯光看了一下，好像在验钞一样。

“是真的。”他说。

“废话。”林小满说，“难道我自己不能印吗？”

“不是这样的，我是说……”周小胖把纸币反过来一看上面有涂鸦，“五块钱可以做些什么呢？”

“可以证明我们有能力。”林小满说道。

“做什么？”

“做保镖。“林小满叉着腰说：“那个男人被我瞪了一眼之后就跑了，并没有说话。”

“瞪一眼怎么了？“赵铁柱从地上站了起来，一米六五的个子仰起头看着林小满，“社长，你是用瞪的方法吗？”

“用威慑力来达到目的。“林小满说道。

“威慑力是什么意思？“

林小满举起了手臂，弯曲了肘部，在卫衣袖子里鼓出一个包来。

“是这样的。”她说。

赵铁柱看着她的手看了三秒钟之后又转过脸去问旁边的武术社的人：“你能打过她吗？”

那个人想了想之后就摇了摇头。

“我也打不过。”赵铁柱说，“社长，以后你出去的时候带上我吧，我都不用摆出什么架势了。”

“你本来也没有什么架势。“林小满说道。

“我有。“赵铁柱说，摆出一个咏春的起手式，双脚内扣，双手护在胸前，“这就是问路手。”

“什么叫做问路手？“林小满问道，“我看你是投降的手势啊？”

赵铁柱一愣之后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于是就把手放了下来。

周小胖在一旁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社长，“他用手帕擦去眼角的泪水，“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到第二个任务的时候。林小满说。

“还是占座位吗？”

“不。“林小满说：“接一个大的。”

“多大呢？“

林小满想了一下之后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块钱。“她说。

全社静了一秒钟之后就爆发出一片欢呼声。二十元比五元多四倍。这就意味着他们离购买新的哑铃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只有一个没有欢呼的人。

门被推开了，沈默走进来。他手里拎着一袋包子，是食堂的鲜肉包，两个，用塑料袋装着。他把袋子放在桌上，看了林小满一眼，然后看向桌上的五块钱。

“赚到钱了吗？“他问道。

“赚到了。”林小满回答道，“五块钱。”

“有多少？“

“五块钱。“

沈默拿起那五块钱，在灯光下看了看，跟林小满之前做的一模一样。之后把钱放好之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子来吃了一口。

“可以买两个包子。”他说。

“这是什么意思啊？“林小满问到。

第一笔交易。沈默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说道，“可以买两个包子、一瓶矿泉水或者一杯奶茶。”

“你是在笑我吗？”

“没有。“沈默说，“我在为你算账。”

“算什么账？“

“时间成本。“沈默说，“你花了两个小时，赚了五块。每小时两块五。食堂勤工俭学每小时十五。“

林小满一愣。

她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计算了“赚取五元”的部分，并没有考虑“花费了多少时间”。

那么你的意思是，她说，“我不如去食堂打工？”

“不。“沈默把剩下的包子塞到嘴里，“我的意思是你要提价。”

“涨价的意思是什么？“沈默说，“你的威慑力不只五块钱。”

“五元钱太少了。“林小满望着他。

她看他的冷脸、看他嘴上沾着的包子馅儿、看他黑亮的眼睛。

突然之间，这个人虽然话不多，但是每句话都说到点上了。

“那么要涨多少？“

“看具体情况而定。“沈默说道，“占座十块钱，护送二十元，打架五十元。”

“我们不会打斗的。“林小满说：“我们是保镖，并不是打手。”

“那么就护送二十元吧。“沈默说：“晚上九点半以后，在教学楼和宿舍之间护送一次收费为二十元。”

“有人愿意出钱吗？“

“有。“沈默说，“女生。”

林小满想了一会。晚上九点半的时候，从教学楼走到宿舍要经过一条路灯很暗的小路，并且两旁都是树林。她走过这条道路之后就会知道其中的感受了。风声、树影以及偶尔传来的猫叫声都像是婴儿一样哭泣着。虽然不怕但是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怕。

“怎么会有个人愿意付出二十元？“她说。

沈默看了一下她，并没有说话。

低头看到桌子上面有五块钱的时候，就把这张纸币抚平了，并且把它与林小满的手机壳对齐之后再放好。

因为自己曾经走过那条路所以他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

林小满没有说话。

看到沈默的手指的时候。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在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的痕迹。刚才那双手还在摆弄一张五元钱的纸币，动作很缓慢、很认真，好像对待的是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你走过吗？”她问道，“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呢？”

“嗯。”沈默说：“一个人。”

“你不怕吗？“

害怕什么？“

“怕黑。“林小满说，“怕树林里有声音。”

沈默抬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很深，看不到底。

“我不怕黑夜。”他说，“但是有人怕黑夜的时候没有人陪着她。”

林小满的心跳了一下。

看着沈默的眼睛，还有他嘴角留下的包子馅。她说不出话来。

“这句话是哪里来的？“最后她说，“你是从哪儿抄来的？”

“我自己想到的。“沈默回答道。

“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吗？“

“我说话少，并不表示我想得少。“沈默说道。

林小满笑了一下。

她笑出了声来，肩膀都在发抖了。

“沈默”，她说，“你这个人比我想的要有趣得多。”

沈默看着她的时候，耳朵都红了。低头去捡包子袋子的时候，耳朵上的红晕已经暴露出来了。

“想多了。”他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林小满说，“你是很有趣的。”

“不。”

“是。“

“不。“

“就是这样的。“

全社的人都在看他们两个，就像在看一场乒乓球比赛一样。周小胖低声对赵铁柱说道：“社长和副社长是不是在谈恋爱？”

赵铁柱“嘘”的一声道：“不要乱说话了，老大知道了会打死你的。”

但是他的耳朵已经变红了。

“是热的。“

“空调十六度。“

就是冻红的意思。

周小胖翻了个白眼，并且懒得再争辩下去。

林小满叉着腰瞪着沈默说：“明天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去哪里？“

从教学楼到宿舍。林小满说道，“我们接一个护送任务吧，先试试看。”

“你是和我一起去的吗？“

“对。“林小满说，我是社长，你就是副社长。社长带着副社长去执行任务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身先士卒的意思就是走在前面的人。

对林小满说，“那就是身先士卒。”

沈默看着她，沉默了三秒钟。

“好。“沈默回答道。

一字。但是这一次，“好”字要比以前的“嗯”、“还行”、“随便”更有分量。

她伸出手说：“成交？”

沈默看到她的手的时候，她已经把手指伸出来了。她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指关节处还有茧子，跟林小满的手一样。

犹豫了一秒钟之后，他又伸出一只手去握住对方的手。

手很冷但是很稳。

“成交。“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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