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柳轻烟翻车

柳青烟翻车，是从一张告示开始的。

池晚的铺子开张第二天，城门口贴出一张告示，落款是柳青烟，盖了柳家的印。

告示写得明白：谢云晚贪占嫁妆、私改账目、夜盗铺产，已被官衙罚银二两。柳青烟在告示末尾添了一句：“如此品行，谢家铺子所售绸布，不知来路，各位慎买。”

这是要断她生意。

伙计急得在铺子里转圈：“东家，一早上了，一匹布没卖出去，倒有七八个人来问‘你们这布不会是偷的吧’。”

池晚把告示抄了回来，逐字看了一遍，然后坐下来翻账册。

柳青烟犯了两个错。第一，告示上写“夜盗铺产已被罚银”，把衙门没定罪的事写成了定罪，这叫捏造事实。第二，告示上盖了柳家的印，落了柳青烟的名，这叫白纸黑字，赖不掉。

她站起来，把账册一合：“备车，去柳家铺子。”

伙计吓了一跳：“东家，您要上门打架？”

“不打。”池晚拿了三样东西揣进袖里，“我去送账。”

柳家铺子在城东，门面比池晚那间大两倍，门口挂着“柳记绸庄”的匾。

池晚到的时候，柳青烟正站在柜台后面招呼客人，一见她就变了脸色，嗓门拔高：“你来做什么？官衙已经断过了，你还想闹？”

“不闹。”池晚把一张纸拍在柜台上，“柳姑娘，你贴的告示，我看见了。上面说我‘贪占嫁妆’，官衙的判词是‘柳氏侵吞嫁妆’，一个字没提我贪。你说我‘私改账目’，账是柳氏改的，证人管账先生画了押。你说我‘夜盗铺产’，官衙判的是‘取回己物’，罚银是因为我翻墙，不是因为偷。你把三件事掐头去尾拼一起，贴得满城都是——”

她把另一张纸摊开，是誊抄的衙门判词，红印赫然。

“——这叫捏造事实，毁人名节。柳姑娘，你猜我在衙门递状子，官老爷接不接？”

柳青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硬道：“你吓唬谁？一张纸而已。”

“一张纸？”池晚翻开第三样东西，是柳家铺子的账册抄本，“那再看看这个。你铺子去年八月进了一批蜀锦，账上写的是‘优等’，实际卖给客人的是二等货，差价去了哪儿？柳姑娘，要么现在当着这些客人的面把告示撕了，登门赔礼，布价按市价九折卖三天给我铺子补名声。要么，我现在就去衙门，告你一个‘造谣毁商’外加‘以次充好’，你选。”

柳青烟手都在抖。

旁边的客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把手里的绸布放回柜台，低声说“原来是二等货充优等”。

柳青烟的母亲柳氏从后堂赶出来，一看这场面，脸都绿了，一把拉住柳青烟，压低声音：“撕了。快撕了。”

“娘——”

“撕！”

柳青烟咬着牙，把告示揭下来，三两下撕成碎片。

柳氏堆起笑脸，冲池晚福了一福：“谢姑娘，误会，都是误会。青烟年轻不懂事，说话没分寸。赔礼、打折，我们都认。”

“口说无凭。”池晚把早已备好的文书推过去，“签个字，明天在城门口贴告示澄清，连贴三天。不然，咱们衙门见。”

柳氏签了字，池晚收了文书就走。出门时听见身后柳青烟摔了个茶碗，骂了一句“贱人”，声音不大，但满铺子的人都听见了。

池晚没回头，只在门口停了一步：“柳姑娘，骂人扣分。下一笔账，我记你头上。”

系统面板在她走出柳家铺子时跳出来：

【名债：柳青烟造谣，已反杀。卷内小高潮·达成。】

池晚没多看。

她心里清楚，柳氏母女翻车归翻车，真正的大头还在后头——嫁妆折银两千六百两，柳氏只吐了一半，剩下的说是“三日内凑齐”，但她总觉得这事没那么顺当。

果然，傍晚回铺子时，顾承安等在门口。

他没带小厮，一个人站在铺子檐下，脸色比上次还难看。腰间挂着一把刀，刀柄上的缠丝被人握得发亮，显然是握着来的。

“谢云晚。”他连名带姓地叫，声音压得很低，“柳家的告示是我让贴的。你冲柳青烟去，是跟我过不去。”

池晚站定了，打量他一眼：“顾世子，你是来算账的，还是来耍横的？”

“我来提醒你。”顾承安往前走了两步，手搭在刀柄上，“柳家丢的面子，我顾家会找回来。你一个姑娘家，铺子开得再大，挡得住刀吗？”

池晚看了那把刀一眼，又看了看他发白的指节。

“顾承安，”她说，“你刀都握出汗了，是没杀过人，还是没想好怎么收场？”

顾承安脸色骤变，刀“噌”地拔出来半寸。

“这一刀，”池晚不退反进，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巷口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听见，“拔出来容易，收回去难。世子想好了？”

顾承安盯着她，刀在半空停了三息。巷口有人咳嗽了一声，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他把刀推回去，指节攥得发白：“三日内，嫁妆折银送到，柳家的告示也撤。谢云晚，你别太得意。”

“我不得意。”池晚推开铺门，“我算账。”

顾承安走了，脚步比来时重得多。

池晚关上门，背后出了一层薄汗。不是怕刀，是这具身体到底不比自己前世的剑修之躯，硬碰硬没好处。但今天这一关，过了。

系统又跳了一下：

【柳青烟后续动作：已向宋家借银，意图不明。】

宋家？池晚想了想，原主记忆里宋家跟柳家走得近，但跟顾承安又不太对付。

柳青烟找宋家借银，凑嫁妆？不对，柳氏母女要是老实凑钱，就不会到处借了。

她正琢磨着，窗台上多了一张字条。熟悉的字迹，比上次潦草了些：“柳青烟借银是假，想把柳家铺子抵给宋家是真。宋家背后是顾承安他舅。三日内，顾家会以‘抵债’名义收铺子。”

池晚把字条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更小的字：“她动刀，你动剑。你的剑呢？”

她推开窗，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

剑。池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主这双手没握过剑，但系统面板上，她的个人属性栏一直空着一项：

【本命武器：未解锁】。

她关了面板，把字条收好。

三日内，顾家要收铺子。

柳青烟翻车只是小账，真正的大账，顾家母子要亲自送上门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