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铺子开张，前任破防

见官这一日，柳氏来得比池晚早。

官衙门口围了不少人，柳氏穿了身素净衣裳，帕子按着眼角，一见池晚就哭诉：“各位评评理，我好心替她管着铺子，她倒好，半夜翻墙偷旧档，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围观的人交头接耳。池晚没理她，抬脚进了衙门。

堂上，柳氏呈了状纸，告池晚“夜窃铺产，私盗旧档”。官差问话时，柳氏说得有板有眼：铺子是她代管，旧档是铺中公物，池晚翻墙入内，伙计亲眼所见。

池晚等她说完了，才从袖中取出三本账、一份钱庄抄件、一份证人供词，还有那本薄册，一件一件摆在案上。

“大人，我先说三件事。”她声音不高，“第一，这铺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房契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柳氏代管，是‘代管’，不是‘赠与’。第二，铺子后院旧档是谢家旧物，我取自己的东西，不算偷。第三——”

她翻开薄册。

“这份‘赠与文书’的抄本，是柳氏伪造的。原稿写的是‘托柳氏代管’，被涂改成‘赠与’。涂改笔迹和账本上三笔假账一模一样。大人可以传证人。”

证人上堂，签字画押的管账男人把三笔涂改交代得清清楚楚。柳氏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嘴里还在硬撑：“一个管账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钱庄的抵押契书呢？”池晚把抄件推过去，“铺子被抵押给钱庄，抵押人写的是柳青烟。柳夫人，您代管代到把自己闺女写成抵押人，这是哪门子的代管？”

堂上安静了一瞬。

官老爷翻了翻证据，又问了钱庄经手人几句，脸色沉下来。柳氏见势不对，话锋一转，开始说铺子经营不易、自己贴了多少心血，最后绕回一句：“就算铺子的事我做得不妥，她夜入铺子也是事实——”

“我认。”池晚接得干脆，“翻墙是我不对。大人要罚，我认罚。但一码归一码，伪造文书、侵吞嫁妆、私押铺子，这三笔账，请大人一并断。”

官老爷敲了敲桌子，正要开口，堂外忽然有人进来：“顾世子到。”

顾承安一身锦袍，手里拎着一只锦盒，进了堂也不看池晚，只对官老爷拱了拱手：“此事涉及两家婚约，学生特来做个见证。”

他打开锦盒，取出一卷文书。

池晚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跳字：

【名债证据：退婚文书原件，已出现。】

顾承安把文书呈上去，语气端得很稳：“这是两家议定的退婚文书，学生今日一并了结，免得再生枝节。”

官老爷展开看了，皱起眉：“这上头写着‘谢氏失德，故退婚’……”

“那是草稿。”池晚开口了，“顾世子拿错了。议定的文书上写的是‘两家议定，各不相欠’。草稿上那四个字，是柳氏添的，世子大概没细看。”

顾承安脸色一变，低头去看，果然，文书上“失德”二字墨色稍新，和前后文不搭。他猛地转头去看柳氏，柳氏避开他的目光。

“顾世子，”池晚不紧不慢，“您要退婚，可以。但文书上这四个字，要么改了，要么咱们就在堂上把这笔名债也一并算清楚。您选。”

满堂目光都落在顾承安身上。他捏着文书，指节发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改。”

官老爷提笔批了，柳氏伪造文书、侵吞嫁妆、私押铺产三事按责处置，罚银退产，限期十日。池晚翻墙入铺罚银二两，当场缴了。

出了衙门，日头正好。铺子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池晚昨晚让伙计连夜把铺面重新支了起来，门板换了新的，货架擦得干干净净，柜台上摆着那本被追回来的账册。

“三天把铺子支起来”这件事，她只用了一句话交代给伙计，自己没在拿货、算成本上费半点笔墨。铺子要开，账要清，但今天的主角不是货架上的绸布。

顾承安从衙门出来，路过铺子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铺子新换的门楣上，挂了一块匾，写着四个字：账清铺子。

旁边有人念出声来，随即笑成一片。顾承安的脸青了又红，回头瞪了一眼，正撞上池晚靠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响，她头都没抬。

“顾世子慢走。”她拨完最后一颗珠子，“退婚文书改好了，名债清了。剩下那几笔，大人已经判了，就不用我上门讨了。”

顾承安攥着锦盒，一言不发地走了。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财债第一笔：已划。名债：已划。运债：铺子契书已追回，待钱庄解押。】

池晚把算盘归位，旁边伙计凑上来低声说：“东家，门口那位，站半天了。”

她抬头。

晏辞站在铺子对面，手里还是那本旧账册，靠着墙，桃花眼半眯着看热闹。见她望过来，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账册，又指了指她柜台上那本。

池晚看见他翻开账册，在上面记了一笔。合上时，那枚青玉扳指在日头底下闪了一下，她隐约看见扳指上多了一道极细的纹，像是裂了。

“又见面了。”他远远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够她听见。

池晚没搭理他，低头继续理账。可等他走了，她才发现柜台上多了一张字条，字迹和之前一样：

“柳青烟手里还有一张‘退婚文书’的底稿，已经送去顾家了。”

池晚把字条收好。

柳青烟还不死心。行，那就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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