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剑断刃

顾承安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了四个家丁，两辆马车，车上装着半车铜钱和几匹绸缎，堵在铺子门口，架势摆得像来抄家。

柳氏母女跟在后面，柳青烟脸上还带着昨天被撕告示的怨气，眼睛直勾勾盯着铺子那块“账清铺子”的匾。

“谢云晚，嫁妆折银两千六百两，柳家凑了一千三，剩下的拿这铺子抵。”顾承安把一张抵债文书拍在柜台上，刀横在文书边上，“签了，两清。”

池晚看了一眼那张文书，系统面板跳字：

【运债：顾承安欲以“抵债”强收铺子，背后出资人——顾家舅老爷宋氏。】

她没碰那张纸，只问了一句：“官衙断的是柳氏退产，没断‘抵债收铺’。顾世子，你是替官老爷改判词？”

“官衙管得了柳家，管不了我顾家。”顾承安把刀往前推了一寸，刀锋出鞘三分，“签。别让我说第三遍。”

四个家丁往两边散开，把铺子门堵了。柳青烟站在门槛外，嗤了一声：“跟她废什么话，砸了就是了。”

池晚没看顾承安，也没看柳青烟。她转身进了后院。

顾承安以为她怕了，抬脚就要跟进去，却见池晚从后院出来，手里多了一把剑。

剑鞘是旧的，鞘上缠的绳褪了色，但剑出鞘三寸，寒光一闪。那是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收在铺子后院旧箱子里，和那些账册一起，她昨晚翻出来擦了一夜。

“顾承安。”池晚把剑横在身前，“你刀出鞘三分，我剑出鞘三寸。够不够说话？”

顾承安脸色变了变，但人已经站到这份上，退不得，牙一咬，刀全拔了：“你一个姑娘家，拿把破剑吓唬谁——”

话没说完，池晚动了。

她没砍人。剑锋一转，直削顾承安手里的刀。顾承安下意识横刀去挡，只听“铮”的一声，半截刀身飞出去，钉在铺子门板上，刀柄还在他手里攥着。断口齐整，像被切豆腐一样。

满巷子安静了。

池晚把剑收回来，剑尖点地：“刀断了，咱们好好说话。第一，嫁妆折银，柳家凑多少算多少，剩的按月还，每月十五送到铺子，晚一天加一成。第二，抵债文书拿回去，铺子是我的，谁也别想拿它抵账。第三——”

她看向柳青烟。

“你娘伪造赠与文书、私押铺产，官衙已经判了。你贴告示造谣，昨天认了赔礼，今天又跟着来砸铺子。柳青烟，你是觉得官衙的板子打不到你身上？”

柳青烟往后缩了半步，嘴还硬：“你、你敢打人？”

“我不打人。”池晚把剑往柜台上一搁，“我送你去见官。”

柳氏终于慌了，一把拽住顾承安的袖子：“世子，这……这怎么办？”

顾承安盯着手里那半截断刀，脸色铁青。他身后四个家丁谁也没敢动，眼睛都盯着池晚那把剑。

巷口围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认出那半截刀是顾承安平日常佩的那把，低声说“顾家世子的刀被人一剑断了”，话传话，越传越远。

“顾承安，”池晚把断刀捡起来，递还给他，“你回去告诉你舅老爷，宋家想收我的铺子，让他自己来。你替他跑腿，刀断了丢的是你的人，他连面都不露，值不值？”

顾承安攥着断刀，手指在刀柄上捏了半天，最后往地上一摔：“走。”

四个家丁跟着他灰溜溜走了。

柳氏母女也想溜，池晚叫住她们：“柳夫人，嫁妆折银的期限，官衙写了十日，今天第三天。你要是不想按月还，现在就把剩下的凑齐。”

柳氏连连点头：“凑，凑，三日内一定凑齐。”

“还有。”池晚把那张“抵债文书”拿起来，撕成两半，“回去告诉宋家，想收铺子，拿官衙的判词来。没有判词，来一个我断一个。”

柳氏母女走了，巷子里的人却没散。

池晚站在铺子门口，把剑收回鞘中，对围观的人拱了拱手：“各位街坊，铺子照常开张，今日所有绸布九折。刚才那半截刀，谁捡到了，拿去铁匠铺打个剪子，也算没白来。”

人群哄笑，真有人把半截断刀捡走了。

系统面板在她背后跳出来：

【财债：已划（按月归还协议达成）】

【名债：已划（柳氏母女当众认赔）】

【运债：已划（铺子契书追回，抵押解除）】。

三行字后面跟了一行灰字：

【第一卷·退婚嫡女：清算完成。原主残念——安息。】

池晚感觉到原主那缕残念从身体里轻轻散出去，像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系统面板上多了一行新的：

【下一卷开启：认亲宴·名债。世界载入中……】

“账列得漂亮。”

池晚回头。

晏辞靠在铺子对面的墙边，手里那本旧账册翻开着，桃花眼在日光底下显得格外清楚。

他在账册上写了一笔，合上，冲她晃了晃封面。封面上多了一行字，墨迹未干：第一卷·退婚嫡女·结。

“你的剑，比上次快。”他说。

池晚握着剑鞘的手紧了紧：“上次是哪次？”

晏辞没答，只把账册收进袖中，转身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下个世界，又见面了。”

他走远了。

池晚低头看自己的手，原主这双手没握过剑，但她刚才那一剑，稳得像握了半辈子。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闪了闪，跳出一行灰字：

【本命武器：初步解锁（剑意觉醒）】。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面板又卡了一下，跳出一行更小的灰字：

【异常提示：天道债簿·第三页缺失】

池晚皱了皱眉。天道债簿？

她正要追问，系统已经黑屏，重新亮起来时，只剩下第二卷的载入进度条。

她收了剑，推开铺门。

铺子里，伙计已经把货架重新摆好，那块“账清铺子”的匾在日头底下亮堂堂的。

第一笔账清了，第二笔账在等着。

认亲宴。名债。

她倒要看看，这回欠账的，又是哪路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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