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代价

清晨。

陆衍是被门外压低的说话声吵醒的。

“重点班名额保不住了，我明天去学校一趟。”

父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

“你去有什么用？学校那帮人只认武魂。”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也得去。总不能让他连重点班的资源都断了。”

脚步声远去，门关上了。

陆衍睁开眼，低头看向膝盖上的残卷。

灰扑扑的纸面，那几个古字比昨天亮了一点。

毕方的话还在脑子里回响。

血气不够烧三息。

他翻来覆去琢磨了一晚上，大概明白了。

想用火，就得拿命去换。

“毕方。”

他低声喊了一句。

混沌虚空中，火鸟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

“想好了？”

“要多少？”

“你现在的血气，烧三息就到头了。”

“想多烧，要么吃火系凶兽肉，要么吞气血丹。”

“越纯粹的火系灵物，补得越快。”

陆衍在心里算了算账。

火系凶兽肉倒还好说，二阶三阶的兽肉市场上能买到。

气血丹就麻烦了，那玩意儿一盒抵他半个月生活费。

“还有。”

毕方补了一句，语气忽然沉下来。

“每次烧完，会有反噬。”

“轻则皮肉灼伤，重则经脉受损。”

“你自己掂量。”

“知道了。”

吃过早饭。

陆衍没去学校，直接跟班主任请了假。

然后坐公交去了城东的凶兽肉市场。

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家专营火系凶兽的摊子前停下。

“老板，三阶火蜥肉怎么卖？”

“两百一斤。”

“来五斤。”

他兜里揣着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一千块，刚好够。

提着沉甸甸的兽肉走出市场，手机响了。

是教导主任的电话。

“陆衍同学，你来学校一趟。关于重点班的事，需要你签个字。”

语气公事公办，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好。”

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课间。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人看到他，目光复杂。

有人低头装没看见，有人远远指指点点。

高三九班门口，刘强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看到陆衍，他咧嘴一笑，直起身挡住去路。

“哟，陆大学长来了？重点班签字啊？”

陆衍停下脚步。

“让开。”

“急什么？”

刘强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陈少让我带句话。月末考核，他等你。”

“你要是怂了，以后见着他绕道走。”

陆衍抬眼看了他一下。

平静，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件死物。

刘强条件反射地退了半步。

但这次他没咽回去，反而恼了，伸手就要推陆衍肩膀。

“你他妈瞪谁呢？”

陆衍侧身。

刘强扑了个空，踉跄两步撞在门框上。

走廊里几个学生扭头看过来。

刘强脸涨得通红，指着陆衍。

“你给我等着。”

陆衍没理他，推门进了教室。

教导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看到陆衍进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陆衍，学校研究决定，你暂时调出重点班。”

“原因？”

“武魂评级D级。”

“重点班的资源配给、武技指导、丹药定额，都有明确的评级门槛。”

“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陆衍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了字。

张主任看着他签完，叹了口气。

“你的武道底子还在，高考还有机会。”

“回去好好练，别灰心。”

“知道了。”

走廊尽头。

赵大柱气喘吁吁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食堂饭卡。

“老陆！我听说重点班的事，这帮孙子！”

“签完了。”

“你就这么认了？”

赵大柱把饭卡往陆衍手里一塞。

“重点班饭补没了，以后食堂我请你。”

“别跟我客气，老子零花钱多。”

陆衍看着手里那张饭卡，没推回去。

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走，去训练室。”

训练室里空无一人。

陆衍把门反锁，从包里取出那几斤火蜥肉。

切成薄片，一片一片塞进嘴里。

肉一入腹，胃里像被人攥住狠狠拧了一把。

灼热的撕裂感从食道一路烧到丹田。

他弯下腰，额头抵着冰冷的铁架床，牙关咬得咯咯响。

那股热流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最终汇聚到残卷上。

纸面上的古字，又亮了一点。

“烧一次，我看看。”

陆衍伸出右手，心念一动。

轰。

一团青色火焰在掌心炸开。

比昨晚小了一大圈，但颜色更凝实。

火焰跳动了两秒，他赶紧收力。

手掌上留下一片灼红的痕迹，像被烙铁烫过。

毕方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看到了？这就是代价。”

“你烧得越久，反噬越狠。”

深夜。

他再次沉入内心世界。

毕方的虚影悬浮在混沌中，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火羽，远程凝火成羽，穿透力极强。”

“焚风，扇形火浪，大范围覆盖。”

“就这两个，练到骨子里再说。”

第一个通宵，练火羽。

凝火成羽听着简单，做起来极其折磨人。

精神力要高度集中，把火焰压缩成一根手指长短的羽毛形状。

稍一分神就炸开。

第一次炸了。

第二次散了。

第三次勉强成型，飞出去三米就歪了。

练了四个小时，才凝聚出第一根稳定的火羽。

到天亮前，能精准命中五十米外的靶子。

第二个通宵，练焚风。

扇形火浪需要精准控制真气的扩散角度。

有一次他贪心，想把角度推到最大。

结果火焰直接反噬，差点把精神力烧穿。

毕方冷笑。

“蠢货，说了先练稳，你急什么？”

陆衍咬着牙从头来。

天亮前，焚风能覆盖前方十五米。

温度稳定，但持续时间只有两秒。

每次收功，鼻腔里都是血腥味。

第三天清晨。

月末考核现场。

陈锋第一个跃上擂台。

浑身缠绕蓝色电弧，三阶初期，B级暴雷鞭武魂。

“陆衍，上来。”

“你那个破卷轴配不上第二的位置。”

“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D级到底有多废。”

陆衍走上擂台。

陈锋双手张开，两条雷鞭在掌心凝聚。

他根本不给陆衍说话的机会，抬手就是一记雷柱轰过去。

陆衍抬手。

残卷浮现。

毕方展翅。

火鸟虚影比昨晚小了一圈，翼展堪堪五米。

一道火羽射出，贯穿雷柱，擦着陈锋肩膀飞过。

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陈锋吃痛，但没退。

他反手一记雷鞭抽在陆衍胸口。

陆衍闷哼后退，嘴角溢血。

掌心的红印撕裂般剧痛。

他咬紧牙关，强行动用焚风。

扇形火浪从掌心喷出，覆盖前方十几米。

陈锋被热浪推得连退数步。

雷鞭散了，衣服烧出几个洞。

但火浪只持续了两秒就灭了。

陆衍的鼻血涌出来，眼前发黑。

陈锋站稳了。

他看着陆衍的鼻血，咧嘴笑了。

“就这？两秒男？”

陆衍没擦鼻血。

他盯着陈锋，右手残卷还在发烫。

“你试试再往前走一步。”

陈锋的笑僵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肩膀的焦伤，又看陆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三秒后。

他转身跳下擂台。

张主任愣了一秒，扯着嗓子喊。

“陈锋弃权，陆衍胜！”

台下炸了。

“赢了？D级赢了B级？”

陆衍走下擂台，步子没乱。

路过陈妍雪身边时，他没有停，也没有看她。

陈妍雪握着寒霜剑的手紧了紧。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赵大柱一把搂住他。

“老陆！你特么太牛了！”

陆衍拍拍胖子的手，悄悄把鼻血蹭在袖子上。

高台上。

李国栋坐回椅子，手心的汗把扶手都浸湿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张主任说。

“拨教育局电话。”

“D级赢B级，要么作弊要么武魂变异。”

“让他们带仪器来。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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