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夜色落得很浅。

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线切割开昏暗的街道。

苏见知走进小区大门后，脚步没再往前。

她站在门禁内侧，停顿了两秒。

隔着一道铁栏，陆砚辞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走。

身姿挺拔，静静伫立在路灯光影里，目光直直落向她的方向。

不靠近，不离开，就这么安静看着。

晚风穿过栅栏缝隙，轻轻扫过两人。

距离很近，却隔着最清晰的边界。

苏见知抬眼，隔着夜色对上他的视线。

“你怎么还不走。”她开口，声音很轻。

陆砚辞喉间微沉，声线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克制的哑。

“看着你进去。”

“已经到小区了。”苏见知道。

“我知道。”

他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寸步不移。

“我想多看两秒。”

“陆砚辞。”她轻轻开口。

“你这样，没有意义。”

陆砚辞垂眸，视线落在她隔着栏杆的指尖上，停留半秒，再抬眼。

“对我有。”

苏见知望着他。

“你明知道我不会回应你。”

“我知道。”

陆砚辞静静看着她清冷的眉眼，语气稳得吓人。

“就算失望，也是我自愿的。”

“不用你替我叫停。”

夜色安静。

苏见知沉默片刻，轻声反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他的本心。

陆砚辞呼吸微顿。

往前半步。

依旧停在界限之外，绝不越界。

他隔着一道门禁，目光沉沉锁住她。

“我想..你。”

一句话，干净利落。

没有铺垫，没有迂回。

直白得猝不及防。

苏见知眸光微晃，面上却依旧平静。

“你要不起。”她淡淡回。

“所以我在等。”陆砚辞道。

“等什么。”

“等我够得到。”

“还是等我彻底死心。”

他唇角极轻地压了一下，音色低哑。

“两种结果，我都接受。”

苏见知定定看着他。

第一次真切感受到——

这个人的坚持，不是一时兴起。

是隐忍成瘾，是执念生根。

“你太赌了。”她说。

“六年都赌过来了。”陆砚辞望着她，眼神坦荡。

“不差这一阵。”

晚风再次吹过，撩动她耳侧碎发。

灯光下，她眉眼清冷淡漠，却偏偏在这一刻，多了一丝极淡的松动。

很轻，几乎看不见。

但陆砚辞捕捉到了。

他眼底暗了暗，克制的情绪在胸腔轻轻翻涌。

不敢贪，不敢急。

只能压住所有翻上来的欲望，维持着最体面的距离。

“回去吧。”他最终退步，主动收回目光，声音放柔。

“晚上风凉。”

隔着栏杆，她看着他克制隐忍的模样，忽然开口。

“陆砚辞，你是不是很清楚。”

“你越是克制，我越没办法忽视你。”

陆砚辞身躯微僵。

他抬眼，再次看向她。

眼底隐忍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险些破功。

“那你呢。”他低声问，带着极轻的试探。

“有一点点动摇吗？”

夜色寂静无声。

苏见知沉默良久。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留下一句不偏不倚、勾得人心尖发颤的话。

“你再这样坚持下去。”

“我不敢保证，我永远都会是现在的态度。”

说完，她转身。

身影彻底走进小区深处，融进夜色里。

原地。

陆砚辞独自站在路灯下。

晚风席卷而过，吹得人心底发痒、发涨、发烫。

他垂眸，低低吐出一口气。

隐忍多年的平静，

在这一刻，彻底被她一句话，掀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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