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寻迹亚特兰

灵舟破开云层，离开风雪神庭。

玄祁立在船头，海风灌进来，吹得衣摆猎猎作响。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视前方。

心里却动了一下。

终于要见到她了。

他没让这个念头多停留，很快压了回去。母石贴着胸口，温的。不是发烫，就是温的。

风变了。

从风雪神庭出来时还是冰碴子味，飞了半日，空气里渐渐掺进一股咸腥。楚临趴在船舷边嗅了一口，皱着脸缩回来："什么味儿，咸的？"

"海风。" 陆野在后面说，"你没闻过？"

"我闻过还用你说？我就是觉得 ——" 楚临又探出去吸了一口，"有点腥。"

温玉从芥子袋里摸出一颗清气的丹药丢给他："塞鼻子用。"

楚临接住，没塞，捏在手里转着玩。

江月泠站在船舷另一侧，化玄期的灵识悄然散开，探向水下。海水结界内外两层灵力走向跟陆地完全不同，她微微蹙眉，没出声。

越往西飞，海面颜色在变。灰蓝褪成深青，再往前，海水底下开始透出光。不是星光，不是阵法光，是温润的、流动的，像一群水母聚在海底吐出的淡蓝微光。光晕漫到海面上，把方圆数十里照得像一块发光的琉璃。

玄祁看着远处，面无表情。

内心：卧槽。这就是亚特兰蒂斯？？？

不是，他以前刷短视频看到那些 "亚特兰蒂斯传说" 的解说，底下评论区全在吵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有人说在百慕大海底拍到了金字塔。他当时还嗤之以鼻，觉得都是编的。

现在他站在一艘灵舟上，看着海底发光的城池，高塔、拱桥、珊瑚城墙，半人半鱼的身影在街道上来来往往。

人鱼是真的。不是童话。是真的。

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点头，像在欣赏风景。内心：这要是发朋友圈九宫格配文 "今天去了趟亚特兰蒂斯" 点赞量能破万 —— 不对，穿越了没有朋友圈了。艹。

"到了。" 沈砚合上星图，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亚特兰古陆。"

玄祁："…… 嗯。"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灵舟贴着海面滑行。水下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 高塔、拱桥、圆形广场、环城的珊瑚城墙，全都罩在一层淡蓝光晕里。海水被结界隔开，城池内部干燥通透。街道上有半人半鱼的身影往来，鱼尾摆动时带起水流的漩涡。远处港口停着几艘雕满海浪纹与星图的海船。城池中央最高的塔楼顶端，一道银白光柱直通海面，那是护城结界的核心。

这不是废墟。是活着的文明。

云衍站在船头，目光扫过海底城池的轮廓，职业病发作："那塔顶的结界核心，纹路跟两河的不一样。"

沈砚凑过去看了一眼："上古海族的手笔，比两河那边的遗址还早。"

玄祁表面微微侧头，似乎在听。

内心：结界？两河？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亚特兰蒂斯怎么建在水底下？？柏拉图当年写的是真的？？他怎么知道的？？不对这世界观跟柏拉图没关系 ——

母石微微发烫。不是浊气，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它。很轻，像隔着海水传上来的一声心跳。他按了按，没往水下看。

苏清禾站在他斜后方，月华气息内敛。她看着玄祁按胸口的动作，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灵舟在海面悬停，降落在亚特兰王城的接引台上。

沧海圣皇已在岸边等候。中年模样，面容威严却不凌厉，身上裹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海雾，圣境修为自然流露，压得周围海水都安静了几分。身后跟着几名海族将领，银甲覆鳞，站姿笔直。

玄祁跟着宗主下船，步伐沉稳。

内心：圣皇。圣境。这老头什么段位？？算了别想了反正打不过。表面淡定表面淡定。

宗主率众人下船。两人拱手见礼，姿态客气但不卑不亢。

"昆仑宗主。" 沧海圣皇开口，声音沉稳，"本皇已恭候多时。"

"圣皇。" 宗主还礼，"浊气之事，比预想的麻烦。"

"海域不比陆地，浊气入水散得更快。" 沧海圣皇转身往大殿方向走，宗主并肩跟上，"本皇已撑了三月，结界消耗越来越大。你们来得正好。"

"洲际大阵所需灵力节点，圣皇可有安排？"

"不必多说。" 沧海圣皇指向远处海域，"东南三十里，水下三千米，有处上古遗址，灵力节点正合你用。布阵之事，本皇全力配合。"

宗主点头，侧头低声对玄祁说了一句："遗址下面可能有变数。你先天星脉的事，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逞强。"

玄祁应了一声。

内心：先天星脉…… 遗址下面有东西呼应母石…… 这趟不简单。但脸上什么都不能露。

云衍走在旁边，已经把下一处阵位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楚临摸着剑柄，陆野扛着铁棍。沈砚重新展开星图，对着水下遗址方向比对位置。温玉目光扫过海族侍从，像在评估有没有能用的灵药材料。江月泠灵识仍散着，感知王城四周的灵力波动。

苏清禾走在最后，月华气息若有若无地裹着周身。

沧海圣皇引众人入殿。大殿以发光的贝壳与珊瑚筑成，穹顶高阔，壁上嵌着夜明珠。众人各就各位，侍从上茶。

玄祁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内心：贝壳建的宫殿。夜明珠当灯泡用。这要是让现代建筑师来看，得疯。

宗主和沧海圣皇在塔顶喝茶。

大殿里，沧海圣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口道："表面部族分布散，你们先跑一遍踩点。本皇让澜月带路，她对那下面最熟。"

澜月从王座右侧走出来。浅蓝海纹长裙，幽蓝长发垂到腰间，银蓝色的眼睛在殿内昏光里像两盏小灯。

"我熟。" 她说。

玄祁握着母石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很短，旁边没人注意到。

内心：…… 是她。

苏清禾垂下眼，月华气息在周身荡了一圈，又平了。

小队起身，跟着澜月往外走。

第一站：断潮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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