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剑意相融

小队跟着澜月离开王城，往东南方向走。

亚特兰古陆表面部族散落在海面礁石群上，靠结界隔开海水，各自占据一片干燥的礁盘。断潮屿是其中较大的一处，礁石嶙峋，潮水到此被一道天然石梁劈开，断流处浪花翻涌，声如裂帛。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礁盘上建着十几间贝壳垒的屋子，零零散散的族人坐在门口修补渔网、打磨兵器。

楚临走在队伍中间，剑在鞘里。他脚步忽然停了。

不是闻到的，是感知到的 —— 一股剑意。很淡，但很锐，像潮水被刀劈开时那一瞬的锋芒。

他目光扫向接引石台。台上有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暗青色短打，腰间悬一柄窄剑，剑鞘上刻着水波纹。背对他们站在台边，面朝断流处，像在练剑。剑意不是刻意释放，是收不住，像烧红的铁自然往外烫。

楚临嘴角翘了。

"怎么？" 陆野在旁边问。

楚临没答，走过去。

年轻人听到脚步声回头，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剑上，眼神平静，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也会用剑？" 楚临语气欠欠的。

年轻人看了他两秒，嘴角也翘了："怎么，想试试？"

楚临笑了："正好。"

陆野抱着铁棍站定，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云衍皱了皱眉："正事 ——"

"很快。" 楚临头也不回，"一盏茶。"

澜月没拦，银蓝色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抱臂站到一边。苏清禾站在稍远处，月华气息裹着周身，目光落在玄祁身上。玄祁没看她，看着台上。

沈砚找了块礁石坐下展开星图。温玉摸出材料分拣。江月泠灵识散开，感知断潮屿四周灵力节点 —— 布阵用的。

楚临拔剑。寒霜剑意一起，周围温度骤降，礁石上结了一层薄冰。断潮屿的族人停下手里的活，远远看着，没人出声。

对面年轻人也拔剑。窄剑出鞘，剑身如水，没有寒霜没有杀气，就是快 —— 快到剑光划过空气时，断流处的浪花被整齐劈成两半，然后才重新合拢。

断潮剑意。

第一回合，楚临寒霜剑意压上去，一剑冻向对方肩头。窄剑一格，水波荡开，寒霜被化开，像冰扔进热水里。楚临后退半步，手腕翻，锋锐剑意跟上 —— 凯尔特秘境冰原里得来的，纯粹的穿透，快到挡不住，剑势陡然变得刁钻，刺向肋下。窄剑再挡，年轻人后退半步，嘴角仍带着笑。

第二回合，楚临变招，寒霜铺面逼对方抬头，锋锐从侧面切入。窄剑一旋，水波卷着寒霜散开，锋锐被卸力，年轻人侧身让过，反手一剑削向楚临手腕。楚临缩手，厚重剑意催出 —— 凯尔特秘境里第二道，像墙像山，剑挥出去带着整副身子的重量，硬碰硬撞上去。窄剑被震偏，年轻人退了一步，但稳住了。

第三回合，楚临三道轮着上。寒霜冻正面，锋锐刺侧面，厚重从头顶压。年轻人不慌，窄剑画出一道弧，断潮之意展开，像潮水被石梁劈开那样，把三道剑意分别引向三个方向 —— 寒霜被化开、锋锐被引偏、厚重被卸力，各自化解。

楚临越打越急。每一道单独用都能逼对方退，但合在一起反而乱，力道分散，年轻人总能找到缝隙。他又换了几种组合 —— 寒霜裹锋锐、厚重垫底，锋锐带厚重、寒霜封路 —— 都不行。三种剑意属性不同，硬融就散，像油和水，搅在一起还是两层。

第五回合，楚临全力催动三道剑意同时压上，礁盘上冰霜蔓延、剑光呼啸、厚重压顶，声势骇人。但年轻人窄剑一抖，断潮剑意如刀切水，三道剑意被从中劈开，各自溃散。楚临被震退三步，胸口发闷。

他咬牙。退无可退了。对面年轻人剑法老辣，每一剑都卡在他换招的间隙，不给他喘息。寒霜被化开，锋锐被卸力，厚重被格挡。再打下去只会更被动。

脑子里突然闪过凯尔特冰原上的感觉 —— 三道剑意当时在他体内安顿下来的时候，没有打架。寒霜控场，锋锐破点，厚重守底。像三个人站在他身后，各管各的，但听他一个人的。

不是分开用的。

是融在一起的。

寒霜为底，冰封速度控场。锋锐为刃，穿透一切。厚重为骨，撑住整道剑势的骨架。三者不是油和水，是铁和碳和火 —— 合在一起是钢。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三道剑意同时催到极致 ——

然后脑子里 "啪" 一声。

不是炸。是通了。

砰。

剑势质变。楚临一剑斩出，寒霜裹着水波控住范围，锋锐藏在冰层之下直取中路，厚重撑着整道剑势不散。窄剑被震开，年轻人后退五步，脚踩礁石边缘，碎石滚落断流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剑法。"

楚临收剑，气息翻涌 —— 化玄巅峰。

他难得没嘴贱，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队伍。

玄祁站在原地，看着楚临的背影。

内心：这小子，天资果然卓越。

就一句。然后他收回目光，面上仍没什么表情。

陆野抱着铁棍，没说话。楚临突破时那股化玄巅峰的气息压过来，他攥紧了棍子。他还在化玄初期。差距又拉开了。

他没吭声，把铁棍在手里转了一圈，记住了。

澜月转身往深处走："布阵点在这边。"

云衍跟上落旗，沈砚校准星图方位。温玉顺手在礁石缝里摘了株海珊瑚草塞进芥子袋 —— 炼丹的材料，不白来。江月泠灵识确认节点位置，没问题。

半个时辰搞定。小队收队，往下一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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