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网吧相遇

KK是曹俊的网名，我们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我因为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受到同学的歧视，他们说我是怪胎，没人愿意跟我玩。

但KK不同，他对我能见鬼这事深信不疑。他说我看起来阴阴的，就像是能见鬼的样子。同时觉得这是件很酷的事，只可惜他看不见。他学古惑仔电影里的场景和台词，拉我拜了把子，给关老爷上了香。

他很爱耍酷，从小学陈浩南和周润发，学梁朝伟，上初中后又学周杰伦。经常带我出入网吧打游戏，我游戏玩得不错，段位比他还高。

让他一直不解的是，我明明和他一样耍酷玩游戏，为什么学习成绩还那么好？中考时我考进全县前十名，而他直接落榜，高中都上不了。

我和他一样不解，那么简单的几门课程，他怎么死活学不明白？

他说我能看到鬼，说不定有鬼在帮我。

我苦笑，说你鬼片看多了吧。

KK考不上高中，到外地进厂打工，没几个月就回来了。嫌太苦太累，说那地方，鬼都不去。

之后无所事事地混了两年，终于在一家网吧找了份网管的工作。他在电脑方面委实有过人之处，初中就黑进了考试系统，把自己的分数从不及格改到满分。被发现后背了个留校察看的处分，可没多久他再次黑进学校系统，直接撤销了自己的处分。

我半夜突然来找他，告诉他见到了他死去多年的爷爷，这让他看到我像看到鬼一样惊讶。

“苏小野你疯了吧？大半夜不睡觉，去找我爷爷？”

“我不是找你爷爷，我是来找你的。”我让他再给我拿个卤蛋，一路奔波，肚子饿坏了：“你爷提个灯笼走在路上，被我撞见了，我俩结伴同行，你爷一直说要去看孙子。喂，你多久没回去给你爷上香磕头了？”

他挠了挠头：“老爷子的忌日正好是我的生日，算命的说犯冲，家里扫墓时从来不带我。回头你和老爷子好好说说，让他别总惦记我，千万别来找我。”

我说你还是到老爷子坟头拜拜吧，免得他放不下，成天在路上瞎转悠。

他叹了一声，转而问我这时候来找他，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西装男来问米到外婆离魂而死的经过向他说了一遍，又说了我舅姥爷的情况。

他听得眼泪汪汪，说那么好的外婆，怎么突然就没了？他小时候还吃过外婆的糯米糕呢。

我眼泪也下来了，更加坚定了要追根究底的决心。

一个手臂上纹骷髅头的小美女走来前台：“K哥，来瓶‘尖叫’。”

KK抹了下眼，转身拿了瓶饮料。

小美女看我俩泪眼婆娑，怪里怪气地哼一声：“怎么，这么伤心，分手啦？”

“萧萧，你别胡说，这是我铁哥们儿，苏小野。他可不是一般人，能通灵，能见鬼。”

“呵，还是个神棍。”小美女朝我伸出手：“你好，我叫龙萧萧，隔壁台球厅的。”

我和她握了下手：“原来你就是龙萧萧，听KK提过你。”

“说我什么坏话了？”

KK倒没说过她坏话，而是把她夸得跟仙女一样，又是送花又是请奶茶，始终拿不下来。我正想调侃两句，KK忙插嘴：“小野这一路过来辛苦了，先到里面隔间睡一会儿，天亮我再叫你。”

折腾了大半夜，却一点困意也没有。龙萧萧一直追问我俩哭什么？KK把我的事向她说了，她想了一会儿，说有点意思，问我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

“没脸的长发女鬼啊，你真见了？”她把头发解开全放下来：“是不是长这样？”

我无语，KK让她别闹了。

她抻开发绳，头发一甩，重新绑上。像极了洗发水广告上的清纯女星，委实让人心旌荡漾。难怪KK对她那么迷恋，连我都有点把持不住。

我转开目光，看窗外阴沉沉的天。

“喂，带我一个。”龙萧萧拍了拍我肩膀。

“什么？”

“你不是要找那西装男查清你外婆的死因吗？带我一个呗，我可是正经看了不少刑侦小说，一定能帮得上忙。”

KK忙回话：“没问题，萧萧，你就给我打打下手吧。”

龙萧萧“切”了一声：“一边去，你又看不到鬼！”

不管怎样，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况且，对于一位美女的正当要求，作为荷尔蒙旺盛的青春期男生来说，通常很难拒绝。

我们商议了一番，首先当然是要找出西装男。可我既不知他姓甚名谁，又不知他什么来路，该从何入手呢？

几人想了一会儿，龙萧萧灵机一动：“那个无脸女鬼叫什么？”

“我记得外婆当时叫的名字是：林慧。”

“那再把她招来问问不就行了。”

我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是极凶的邪灵，一旦招惹上，很难摆脱的。我外婆那么深的道行都被索了魂，何况我们几个？”

龙萧萧倒不以为然：“不就是驱鬼吗？我认识个半仙，管他什么猛鬼恶鬼，保准治得服服帖帖。”

还有这等高人？

我虽不大相信，但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或许真是人外有人也未可知。

我说萧萧，那就麻烦你带我拜访这位半仙吧。

她转脸喊了一声：“通天猴，快过来！”

一颗瘦小的脑袋从卡座上探出：“啥事？”

随即又缩了回去：“靠！哪个王八犊子把我给狙了？”

龙萧萧不耐烦地催促：“死猴子，再不过来我掐你网线了！”

这家伙不情不愿地走来，和他绰号一样，个子小，尖嘴猴腮，嘴里嚼着口香糖：“说吧，啥事？”

“招个魂，挺邪的，是个凶灵。”

“有多凶？”

“没脸，全是头发。”

龙萧萧介绍了我和猴子认识，原来这人模猴样的小个子就是她所谓的“半仙”。

我说萧萧你别耍我，这小子行吗？

“嘿！”猴子急眼了：“孙大圣也不过是只小石猴，却有通天的本领。我通天猴虽说长得不咋地，要论捉鬼降魔的手段，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别说一个凶灵，就是阎王来了，也得乖乖敬我一声‘猴爷’。”

我差点嗤笑出来，但转而忍住：“得，猴爷，那就让我见识见识您有多大能耐，咱们开坛招魂吧。”

猴子摇了摇头：“天快亮了，先吃早饭吧，肚子饿得呱呱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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