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古玩店

问米虽说也是招魂的一种，但不过是暂时的借身还阳，让亡灵通过灵媒的身体与活人沟通。而我们这次要做的，却是招邪灵，并且要让她乖乖听话。最重要的是，不能搞得阴魂不散，把自己也搭进去。

“半仙”通天猴详细问了我无脸女鬼和我外婆的情况，我们一边喝豆浆吃油条一边谈论，惹得邻桌食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尤其当我说到那女鬼前后都是头发看不到脸时，一旁正咬包子的小女孩吓得哇啦大哭，女孩身边的老妇人朝我呸了一声：“一大早的没个正形，你们丧不丧啊？装神弄鬼的，吓着我妞妞了。”

KK回嘴，本想和老妇吵几句，被我拉住了，我赶忙道歉，几人灰溜溜地离开了早点铺。猴子说，这活儿怕是有点悬，要做到万无一失，还得找个人帮忙。

“谁？”我问。

“我师兄，赵钱孙。”

什么破名？这一个一个的，到底行不行？

猴子大概看出了我的疑虑，解释说：“找我师兄，并非我道行不够，而是师兄手里有件上古神器。乃是先秦时期的始皇宝镜，能在午夜月明时，照出人的五脏六腑，据说被用来镇长城下的孤魂野鬼。我师兄前些年下了个大墓，从里面好不容易淘出来的。”

“啥玩意儿？你师兄是个盗墓的？”

猴子忙拿手捂住我的嘴：“别瞎嚷，要是没他那块始皇宝镜，那么邪的灵，万一连我也压不住，我们全得玩完。”

小时候我们村附近有个清代的地主墓，被一帮盗墓贼挖了个底朝天。村里发生了一连串怪事，有人看到一位穿古装的地主婆在不停修墓，有人无端发疯，还有人离奇死亡。外婆说都怪那些该死的盗墓贼，搅了死人的清静，害得我们这些活人不得安生。

外婆做了场法事，村里将那墓重新修好，一切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灵媒和盗墓贼，都是和死人打交道的行当。不同的是，灵媒行善，帮死人和活人团聚；盗墓贼作恶，抢阴间的财宝。

因此，外婆憎恨盗墓贼，我从小也就对这些人深恶痛绝。

我推开猴子的手：“你师兄不是什么好人，是个发死人财的盗墓贼，我不找他！”

“嘿，苏小野，要不是看在萧萧的份上，你这破事我才懒得搭理！”

龙萧萧晃了晃我胳膊：“管他好人坏人，我们只是要他那块铜镜，又不跟他合伙，你就别较真了，好吗？”

她这话说得很柔，我叹了一声，对猴子说：“得，那就听你的，去找你师兄吧。”

二道沟子。

这地方鱼龙混杂，聚集了外来民工、流浪汉、逃犯和三教九流之辈。有二手市场、废品站、古玩店和棺材铺，猴子的师兄赵钱孙就是其中一家古玩店老板。

店门很小，像个公共厕所。门上挂了个“闲人免进”的牌，不细看，很难看出这是一家店。

里面光线昏暗，木质货柜上摆放着各种古玩。一个虎背熊腰的光头男正和货柜后穿长衫的老板低头商讨着什么，猴子喊了声“师兄”。

长衫老板抬起头，见我们黑压压的一群人进来，忙收起手中的玩意儿：“烂猴子，你当我这是旅游市场啊，带这好些个人来。”

光头男回头看向我们，目光凌厉，额头上一条暗沉的疤：“猴子来啦，赵老板，东西收好，我先走了。”

说着从我们中间穿过，撞了下我肩膀，与我对视一眼，冷笑一声，走了。

感觉怪怪的，那家伙的眼神，毫无生机，像死了一样。

猴子直接说明来意，要招一个邪灵，借他始皇宝镜一用。

他大惊：“天杀的，我哪来那种东西！没有没有！”

猴子也不跟他啰嗦：“师兄，我可不是铁头熊，你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他拉我上前：“这位，老米婆的外孙，苏小野。老米婆折了，遇到了凶灵，我们要摆阵招魂，摸清这凶灵什么来头。”

“老米婆折了？”赵老板摇头叹息，接着上下打量我：“能通灵吗？”

不对，猴子和他师兄都认识我外婆？

那我遇到他们，或许并不是巧合。这么想来，龙萧萧也显得很可疑了。

赵老板径自上手翻我眼皮，我条件反射地拍他的手，他的反应比我的条件反射还快，伸出两指顶住我手腕。随即快速翻开我的眼皮，啧啧感叹：“天生灵媒，不世的通灵之体。”

他放开我后，我揉了揉眼，问他怎么认识我外婆？

他看了眼猴子，猴子转而拿起柜上一个紫砂壶把玩。

“也罢，”他先走到店门前，往外左右张望，之后将门关死，回到柜台：“我和猴子的师父叫断山鹰，干的是下地摸金的活。探过龙脉，钻过殷商古墓，摸了不少好货，撞邪无数。但说来也怪，师父有一回带我们下了座普普通通的清墓，埋的是个地主婆。据说里面有颗夜明珠价值连城，师父带我们干了这趟活。没遇到什么问题，夜明珠顺利到手。可回来后，邪事不断，恶鬼缠身。师父告诉我们这颗珠子碰不得，是地府灵器，又重新放了回去。可奇怪的是，还了珠子，那些恶鬼仍然不散。师父说，那珠子，被别人拿走了。”

猴子放下紫砂壶，转向我：“珠子放回去后，只有一个人动过那墓，就是你外婆，老米婆。她办了场法事，压了墓主，可珠子却下落不明了。”

怎么可能！外婆向来憎恨盗墓的勾当，怎么可能拿什么夜明珠？

我极力反驳，转身就要走，但赵钱孙这孙子把门锁死了：“你别急啊，我们也没说就是老米婆拿的，只说她动过那墓。夜明珠可引死人还魂，你能通灵，仔细想想，有没见过什么生魂常在你家出没？”

我心里咯噔一下，外公？

我沉默不语，赵钱孙拍拍我肩膀：“这事以后再说吧，老米婆是好人，毋庸置疑，就冲这一点，我也愿把始皇宝镜借你。”

他把手伸进柜子里，不知动了什么机关，身后的货架弹开了一条缝。他往里推，出现了一间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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