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圣安奴号之战

枯叶市的港口，停着一艘白色的大船。

那船大得离谱，烟囱上漆着金灿灿的船名——圣安奴号。码头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两个打扮时髦的辣妹正拎着篮子，笑盈盈地朝路过的训练家发传单："圣安奴号训练家派对！免费船票，欢迎登船！"

"免费？"小智眼睛一亮，"真的免费？"

"当然！"辣妹（其中一个声音莫名耳熟）热情地塞给他一叠票，"训练家派对，包吃包住！带上你们的朋友一起来！"

"好耶！"小智举着票冲向同伴们，"免费坐大船！"

小慧看着那两张辣妹的脸，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歪着头想了想，又看了看小茂——小茂正盯着那两个"辣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你也觉得不对？"小慧小声问。

"那个走路姿势……"小茂顿了顿，"像个男人。"

"……"

"算了。"小慧摇了摇头，笑了，"反正船票是真的，先上船再说。"

圣安奴号的宴会厅金碧辉煌，天花板上垂着水晶灯，自助餐台上堆满了食物。训练家们三五成群，有的在交流心得，有的干脆就在角落里打起了对战。小智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块蛋糕，吃得脸颊鼓鼓的，皮卡丘蹲在他头顶，抱着一颗树果啃得正欢。

"哇，你看那边！"小刚忽然拽了拽小智。

大厅中央，一位戴礼帽、蓄着小胡子的绅士正指挥一只拉达与人切磋。拉达的必杀门牙狠狠咬下，对手的宝石海星"咔"地一声，中心的宝石竟裂开一道细纹，摔倒在地。

"好厉害的拉达！"小智咽下嘴里的蛋糕，"我要去会会他！"

"巴大蝴，上！"

巴大蝴展开翅膀，轻盈地落在场地中央。拉达伏低身子，露出门牙，闪电般扑上来——巴大蝴一个侧身躲过，翅膀扇动，麻痹粉扬了拉达一脸。拉达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僵住了，巴大蝴乘机撞上去，把拉达撞得连连后退。

"好机会！巴大蝴，再来一下——"

"够了。"绅士忽然抬手，收回拉达，"年轻人，你的巴大蝴很不错。这场，算平局。"

"平局？"小智愣了，"明明是我占上风——"

"占上风，不代表一定会赢。"绅士微微一笑，"这世上没有必胜的对战，只有值得尊重的对手。"他看了看巴大蝴，又看了看小智，"年轻人，我有个提议——我用我的拉达，换你的巴大蝴，如何？"

"换？"小智张大嘴巴，"可是——"

"拉达是我精心培养多年的伙伴，论等级，远在巴大蝴之上。"绅士慢条斯理，"这对你来说，是笔很划算的交易。"

小智犹豫了。他低头看着巴大蝴，巴大蝴正安静地站在他脚边，翅膀轻轻扇动，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仿佛在说：你自己决定。

"……好。"小智点头，"换。"

交换机器亮起蓝光。巴大蝴的精灵球和拉达的精灵球交换位置，小智握着装着拉达的精灵球，忽然觉得，手心有点空。

深夜，圣安奴号驶离港口，海面掀起风浪。

小智一个人站在甲板上，望着黑沉沉的海面。海风把浪花吹上栏杆，凉丝丝的。他低头，看着手里拉达的精灵球，想起巴大蝴在灯塔的光里盘旋的样子，想起它落在自己帽檐上时翅膀上簌簌的光粉，想起它进化时那道柔和的白光——鼻尖忽然有点酸。

"后悔了？"小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小智闷闷地说。

"骗人。"小霞走到他身边，"你在想巴大蝴。"

小智沉默了很久，轻轻说："我把它交换出去的时候，它一定……很难过吧。它从铁甲蛹开始就一直跟着我，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我最得意的样子。我答应过它，要一起看更远的世界——"

"那你为什么还换？"

"因为……"小智攥紧拳头，"我听说拉达更强。我以为，更强的宝可梦，才能帮我在联盟大会上走得更远。可我忘了，巴大蝴不是工具，它是……它是我的伙伴啊。"

话音未落，宴会厅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小智和小霞冲回大厅，只见无数穿着黑色制服的火箭队队员正涌入大厅，手持真空吸尘器般的机器，把训练家们的精灵球一股脑吸走！

"哈哈哈哈哈！"武藏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欢迎来到圣安奴号——不，应该说，欢迎来到火箭队的'宝可梦收割场'！"

"你们的宝可梦，我们全部笑纳了！"小次郎叉腰大笑。

"这船票，可不是白送的哦。"喵喵得意地甩着尾巴。

"你们——！"小智气得浑身发抖，"把精灵球还回来！皮卡丘，十万伏特——！"

"皮卡——丘！"

金色的电光劈向最近的一台机器，机器"轰"地炸开，精灵球雨点般滚落。训练家们如梦初醒，纷纷放出自己的宝可梦反击。小慧的妙蛙种子、小茂的伊布、小刚的大岩蛇、小霞的宝石海星——再加上满船的宝可梦，一时间，宴会厅成了战场。

"巴大蝴——！"小智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掏出了装着拉达的精灵球。他愣在原地。

"哥哥！"小慧的声音传来，"你看！"

顺着小慧的手指，小智看见——混乱中，绅士正护着巴大蝴的精灵球往外跑，却被两个火箭队队员堵在墙角。绅士年纪大了，抱着精灵球的手直发抖。

"那个绅士……他还没把巴大蝴还给我——不，他、他是在保护巴大蝴！"小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冲过去，"让开！"

他扑过去，一把抓住绅士的胳膊，两个火箭队队员被撞得东倒西歪。绅士喘着气，看看怀里的精灵球，又看看小智，忽然笑了："年轻人，你说得对——这世上没有必胜的对战，只有值得尊重的伙伴。"

他把精灵球塞进小智手里："交换，取消。巴大蝴，还给你。"

小智握着那枚熟悉的精灵球，愣了两秒。然后他用力点头，把精灵球举过头顶："巴大蝴——归队！"

"啪！"

精灵球弹开，巴大蝴展翅飞出，翅膀上的光粉在混乱中闪闪发亮。它落在小智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说：我回来了。

"巴大蝴，麻痹粉！"小智喊道。

巴大蝴振翅，漫天光粉洒落。火箭队队员们被麻痹粉罩了个正着，一个个僵在原地，训练家们的宝可梦乘机发动总攻——皮卡丘的十万伏特、波波的烈暴风、杰尼龟的水枪、妙蛙种子的藤鞭……整座宴会厅被各色光芒填满。

"啊啊啊啊——！"

火箭队队员们连同他们的机器，一起被轰出船外，坠进黑沉沉的海里。

"好讨厌的感觉——！"

"呼……终于结束了。"小智瘫坐在地上，巴大蝴落在他膝盖上，他低头看着它，声音轻轻发抖，"对不起……我不会再把你让出去了。永远。"

巴大蝴抬起头，用触角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像是在说：我知道。

然而，灾难还没有结束。

"船……船要沉了！"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小智这才注意到，圣安奴号不知何时已经驶进了风暴中心，巨浪一个接一个地拍上甲板，船身剧烈倾斜。船长连滚带爬地冲上救生艇："大家快弃船！这船——这船撑不住了！"

"快跑！"小刚一把拽住小霞，"救生艇——"

"等等！皮卡丘——"小智回头，看见皮卡丘正被倾斜的甲板带着往下滑，他扑过去一把抱住它。就在这时，一个巨浪"轰"地砸下来——

"小智！"

"哥哥——！"

小慧的喊声被浪声吞没。船身猛地翻转，世界颠倒，海水倒灌进船舱。小智抱着皮卡丘、巴大蝴，和小慧、小茂、小刚、小霞一起，被卷进了漆黑的水底——

"咚！"

黑暗。

然后是水声，哗啦，哗啦。

小智呛了几口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透进来一线幽蓝的光——那是海底的光。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倾斜的地板上，空气从上方涌下来，带着咸腥味。

"……哥哥！"小慧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小智挣扎着爬起来，"小霞！小刚！小茂！你们呢？"

"在……在这儿。"小霞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在船里面……船，翻了。"

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意料之中的骚动——不远处的黑暗里，传来武藏杀猪般的惨叫："这里是哪里啊——！"

"武藏！"小次郎的声音跟着响起，"喵喵！你们在哪儿！"

"我在这儿——！"

"……"

小智的嘴角抽了抽："为什么每次倒霉的时候，都有你们三个啊！"

"这句话该我们说才对！"武藏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你们几个小鬼怎么也在船上！"

"是你们发的免费船票！"小慧哭笑不得。

"呃……"

黑暗中，海水的哗啦声渐渐清晰。不知是谁先叹了口气，然后，小智听见自己说："算了。先把命保出去，再算这笔账。"

"……算你识相。"武藏的声音闷闷的，"那，怎么出去？"

五个人，加上火箭队三人组，八个人站在倒扣的船里，头顶是冰冷的船底，脚下是不断上涨的海水。

黑暗的海底，一场绝处逢生的逃亡，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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