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研究院

天元市战术研究院坐落在城东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区域里，主楼是一栋十二层的银灰色建筑，外墙看不到任何窗户，表面覆盖着一层哑光涂层。周野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楼顶旋转的雷达天线，把自行车锁在路边的栏杆上。

门禁系统扫描了他的身份证件，闸机打开。他走进去，大厅里很安静，地面是深灰色的防滑材料，墙面嵌着整排的战术地图显示屏，上面跳动着天元市周边各个区域的实时监测数据。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年轻女人从电梯口走过来。“周野同学，副院长在四楼等你。”

电梯上升的时候，周野注意到每一层楼的门禁指示灯颜色都不同。一楼大厅是蓝色，二楼是绿色，三楼是黄色，四楼是红色。红色代表最高权限。

电梯门打开。

四楼的走廊很短，只有一扇门。门牌上没有任何标识，只印着一个数字：0001。

年轻女人推开门。“请进。”

办公室里光线充足，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朝北，可以俯瞰整个天元市北郊的轮廓。顾长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面上铺着三张地图，旁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野坐下。

顾长明推过来一张地图。“北郊C级区域，十二年前的标注版本。上面有三个红圈，是你母亲当年发现的位置。”

周野低头看了一眼。和他书包里那张旧地图一模一样。

“这三个位置，是异族先遣哨的能量残留点。”顾长明的手指点了点最北面的一个红圈，“苏晚发现它们的时候，每个点的能量浓度都相当于一只入品异兽的核心。但她判断，这些残留点的实际用途是导航信标。”

“导航信标？”

“异族在入侵之前，会先派遣先遣队潜入目标区域，布设信标。信标本身没有攻击性，但会持续向外发射定位信号。一旦信号强度达到某个阈值，异族主力就会通过空间裂隙直接降临。”

顾长明喝了一口咖啡。“苏晚的报告上交后，研究院派了三批调查队进入北郊。前两批回来了，带回了信标残骸。第三批没有回来。”

“我妈在第三批。”

“对。”顾长明放下咖啡杯，“第三批一共五个人，苏晚是队长。他们在进入北郊四十八小时后失去联络。搜救队找了三个月，只找到一台损坏的通讯设备和一个空的战斗背包。”

周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最近半个月，北郊出现了三个新的能量残留点。”顾长明把第二张地图推过来，上面用蓝笔标注了三个新的位置。“和十二年前苏晚发现的位置几乎重合。能量浓度更高，信号更活跃。”

周野盯着那三个蓝圈。“你是说，异族又来了。”

“不只是异族。”顾长明推过来第三张地图。这张图上除了蓝圈，还有七八个散布在更外围的标记点，颜色是橙色。“我们监测到，最近半年内，天元市周边D级区域内出现了大量异兽异常迁徙。迁徙方向高度一致，全部朝向一个中心点。”

他点了点地图正中央一个用红笔标注的坐标。

“就在北郊信标群正下方。地表以下大约三百米的位置。”

周野看着那个坐标，脑子里闪过系统面板上那行模糊的字。预收录目标，能量残留关联体，解析进度百分之一。

“那个位置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顾长明坦率地说，“C级区域的地表以下结构，现有的探测手段全部失效。能量干扰太强，无人机进不去，异能者的感知能力在那片区域会被压制到几乎为零。”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周野。

“研究院需要一个能突破能量干扰、直接获取现场信息的人。你的图鉴收录系统，理论上可以做到。”

周野沉默了几秒。“你想让我去北郊。”

“不是现在。”顾长明转过身，“你现在气血值只有一百一十三，连武者门槛都没到。那个地方最低需要三品武者的实力才能靠近核心区域。”

“那你要我做什么？”

顾长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推到周野面前。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暗银色的徽章，和苏晚留给周野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编号不同。

“编号0006。苏晚的搭档，周野。这是她留在研究院的东西。十二年前她出发去北郊之前，把徽章交给了档案室保管。”

周野看着那枚徽章，没有伸手。

“她留了话。”顾长明说。

周野抬起头。

“原话是：如果我没回来，把这个交给我儿子。告诉他，别急着来找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周野最终伸出手，把徽章拿起来，放在掌心。两枚徽章并排摆在一起，边缘的银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掏出手机，对准0006号徽章按下了快门。

【收录目标：编号0006，苏晚搭档徽章。收录完成。】

【解析进度：100%。】

【提取信息：十二年前北郊任务完整行动日志（加密）。是否解密？】

周野点了确认。

下一秒，一行行文字在他脑海中展开。苏晚的行动日志，从任务开始到失联前最后一刻，共一百七十三条记录。他快速浏览，目光停在倒数第三条上。

“信标下方有入口。结构非人造，材质未知。温度恒定，空气流通。判断：地下空间规模超过预计。进入前决定：若失联，后续队伍切勿贸然进入。”

最后一条记录只有四个字。

“信号消失了。”

周野关掉系统面板，把两枚徽章收进口袋。

“我去。”他说。

顾长明看着他的眼睛。“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你现在连武者都不是，去北郊等于送死。”

“所以我需要尽快突破。”周野说，“你有办法。”

顾长明盯了他两秒，然后从办公桌下面抽出一个密封的黑色文件夹，拍在桌面上。

“天元市地下武斗场。每周三场，参与者包括退役武者和现役特勤人员。赢一场，奖励一枚C级异兽核心。连胜三场，奖励一枚B级核心。”

他把文件夹推到周野面前。

“以你现在的气血值，去那里就是挨打。但如果你能在两周内突破到武者境，我会替你安排入场。”

周野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张地下武斗场的内部照片，灯光明亮，看台环绕，正中央的擂台上站着两个穿护具的武者。

“还有一个条件。”顾长明说。

周野抬头。

“每次比赛，研究院会派人全程监控。你的图鉴系统在战斗中有什么异常，必须如实上报。”顾长明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苏晚当年就是因为对系统隐瞒了信息，才没能及时得到支援。”

周野把文件夹合上，塞进书包。

“明天开始。”他说。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顾长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周野。”

他停步。

“你母亲当年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顾长明说，“‘明天开始’。然后她花了三个月突破到武者境，半年冲到二品巅峰。她是我见过进步最快的战术师。”

周野没有回头。

“但我希望你别走她的老路。”顾长明的声音沉了下来，“她最后没回来。”

周野推开门，走进走廊。电梯门打开又合上，红色指示灯熄灭，蓝色灯光亮起。

他走出研究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北面的天空堆着厚重的云层，隐约有雷光在云层深处翻涌。

他骑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走。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停下来等红灯，无意中看到路边一家武馆的橱窗里贴着一张海报。

天元市青年武者交流赛，下月开赛。冠军奖励：三品突破丹一枚。

周野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两秒。

红灯变绿。他踩下踏板，汇入车流。夜风灌进领口，带着深秋的凉意。口袋里的两枚徽章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金属响声。

系统面板在他脑中亮起一行字。

【新任务生成：突破武者境（时限：十四天）。】

【提示：冰原领主核心剩余能量将在七天内完全吸收。当前气血：一百一十三。突破预估所需：三十七。】

周野握紧车把，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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