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离婚了，你还想让我养你妹妹？

周明远回去以后，脸色一直不好。

王桂芬一看就知道事情没谈成。

“她不同意？”

“嗯。”

“她凭什么不同意！”

“妈。”

周明远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工作是她自己的。”

王桂芬一下瞪圆眼。

“你现在倒替她说话了？”

“我没替谁说话。”

“那你就看着你妹妹一直没工作？”

周小玲在旁边红了眼。

“哥，我都二十一了。”

“人家给我介绍对象，一听我没正式工作，就嫌我不稳定。”

“她现在都一个人了，守着那么好的正式工干什么？”

“我没工作，婚事都受影响，她就不能帮我一把？”

秦雪梅坐在另一边削苹果，没说话。

可那句“一个女人要那么好的工作干什么”，她听得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王桂芬越想越气。

“我明天自己去找她！”

第二天上午。

纺织厂培训正进行到一半。

外面忽然传来吵声。

“林晚秋！”

“你给我出来！”

赵春梅皱眉。

“又是谁？”

林晚秋一听就知道。

王桂芬。

果然，一出培训车间，就看见王桂芬站在走廊中间。

周小玲跟在后面。

旁边围了不少人。

“你还要不要脸！”

王桂芬开口就骂。

“跟我儿子刚离婚，转头就连小姑子活路都不管！”

林晚秋还没说话。

赵春梅先沉了脸。

“这里是厂里。”

“有事出去说。”

王桂芬最会看人下菜。

对领导，她还是收了点声。

“赵主任，我不是来闹。”

“我是来讲理！”

她转向围观的人。

“大家评评理。”

“她嫁进我们周家三年，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现在跟我儿子离了，一点旧情都不讲！”

“我家小玲没工作，她一个正式工，让一下怎么了？”

有人听得直皱眉。

“工作还能说让就让？”

“这不是招工名额，是人家已经干了好几年的岗位吧。”

王桂芬急道：

“都是一家人！”

林晚秋终于开口。

“谁跟你一家人？”

王桂芬脸一僵。

“昨天离婚手续刚签。”

“今天你还跑来让我养你女儿。”

“王桂芬。”

“你脸怎么这么大？”

周围有人没憋住，“噗”一声笑出来。

王桂芬最受不了别人笑她。

“你！”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又是这句话。

林晚秋都听烦了。

“对。”

“以前我傻。”

“现在不傻了。”

“你不高兴？”

几句话，把王桂芬气得脸都紫了。

周小玲忍不住冲出来。

“你就是故意报复我们！”

“你自己要跟我哥离，凭什么连我的工作也弄没？”

“你的工作？”

林晚秋看着她。

“你上过一天班？”

“发过一分钱工资？”

“机器会不会开？”

“纱断了会不会接？”

“什么都不会，张口就是‘你的工作’。”

她往前一步。

“那是我的。”

“不是从你手里抢的。”

“是你一直惦记我的。”

这话把周小玲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赵春梅的脸也沉了下来。

她直接走到林晚秋身边。

“晚秋现在正在厂里参加先进操作工培训。”

“下个月还要代表车间参加县里的技术比武。”

“她这个岗位不可能动。”

“以后这件事不要再来单位闹。”

一句“代表车间”，分量立刻不一样。

围观的人看林晚秋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低声说：

“难怪不肯让，马上都要去县里比赛了。”

“要我我也不让。”

“这婆家可真敢开口。”

王桂芬原本是来逼林晚秋。

结果被赵春梅当面挡回去，脸上火辣辣的。

偏偏就在这时，秦雪梅也来了。

她像是一路追过来，进门就喊：

“阿姨，你怎么真跑厂里来了？”

说完还一脸歉意地朝林晚秋笑。

“晚秋姐，你别怪阿姨。”

“她也是急小玲的事。”

一副来收拾烂摊子的体面样。

林晚秋看她演。

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秦雪梅。”

“你这么心疼小玲。”

“把你的工作让给她啊。”

秦雪梅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我……”

“舍不得？”

“那你劝我什么？”

走廊里又是一阵低低的笑声。

这次连秦雪梅耳根都红了。

“我只是……”

“你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晚秋没给她继续装的机会。

“你们两个要演一家亲，回周家演。”

“别来我的单位。”

王桂芬被连着下脸，彻底急了。

“林晚秋！你别以为离婚了就能把以前的账全抹了！”

“以前的账？”

林晚秋眼神一动。

“你还真提醒我了。”

她转身回更衣柜。

从最里面的布包里，拿出一张折得发黄的纸。

王桂芬一看，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林晚秋展开。

“借条。”

“两年前。”

“你说家里出了急事，手上周转不开。”

“从我这里拿了四百八十块。”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四百八十。

不是小数。

普通工人得攒一年多。

王桂芬下意识就想抢。

“什么借条！一家人写着玩的东西！”

林晚秋手一收。

没让她碰到。

“上面有你的手印。”

“还有陈婶签字作证。”

前天帮她搬缝纫机的那个陈婶，当年王桂芬来借钱时也在场。林晚秋怕自己说不清，还是陈婶提醒她写张借条。

“七天。”

“把钱还我。”

王桂芬像听见天大的笑话。

“你疯了！”

“我是你婆婆！”

“前婆婆。”

林晚秋纠正。

“而且就算是婆婆。”

“借钱也得还。”

秦雪梅这次是真愣了。

她显然不知道周家还欠着这么大一笔钱。

她朝王桂芬看了一眼，刚才那副“我来劝和”的体面劲淡了不少。

周小玲也慌了。

“哪有那么多钱还你！”

“没钱？”

林晚秋慢慢把借条折好。

“那就想办法。”

王桂芬气得扑上来。

“你给我！”

她伸手就抢。

林晚秋往后一退。

赵春梅直接挡到前面。

“干什么！”

周围几个女工也围上来。

“还想在厂里抢东西？”

“借条都敢抢？”

“这也太不像话了。”

走廊里一双双眼睛都落在王桂芬身上。

她最怕的就是丢脸。

脸涨得通红，嘴还硬。

“她嫁进我家三年！我拿她点钱怎么了！”

林晚秋听见这句话，忽然彻底没火了。

她只是看着王桂芬。

“你拿我工资。”

“拿我嫁妆。”

“抢我工作。”

“现在连借的钱都觉得不用还。”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只要嫁进你家，就该连骨头一起给你们？”

王桂芬被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晚秋把借条放回布包。

“七天。”

“少一分钱，我去街道。”

“你不是最爱说一家人不该算账吗？”

她笑了一下。

“那我就让街道帮咱们算。”

围观的人彻底忍不住了。

有人直接拍手。

“就该这么办！”

“欠钱还钱，哪有离婚了还赖儿媳妇钱的！”

“还想抢人工作，真当人家没娘家就好欺负？”

“还想抢人工作，真当人家没娘家就好欺负？”

王桂芬的脸一下白了。

她朝四周看了一眼。

以前关起周家大门，她说什么，林晚秋都忍着。

今天走廊上全是人。

赵春梅就站在林晚秋旁边。

几个女工也没散。

王桂芬张了张嘴，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王桂芬咬着牙拽周小玲。

秦雪梅也跟出去。

走到拐角。

王桂芬突然停下来，回头狠狠剜了秦雪梅一眼。

“都是你！”

秦雪梅莫名其妙。

“关我什么事？”

“不是你回来，家里能闹成这样？”

秦雪梅脸色也变了。

“是明远要离的婚。”

“你冲我撒什么气？”

两个人第一次在厂门口就呛起来。

林晚秋隔着窗户看见。

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赵春梅在旁边问：

“四百八十，真借了？”

“真借了。”

“有证人？”

“有。”

赵春梅点头。

“那就别怕。”

她拍了拍培训记录本。

“还有，你今天训练成绩不错。”

“照这个势头，下个月县比武，真有机会拿名次。”

林晚秋眼睛亮了一下。

“前三有奖金吧？”

赵春梅笑。

“你就认钱？”

“认。”

“以前挣了也不是我的。”

“现在不一样。”

她说得坦坦荡荡。

赵春梅愣了一下。

随即也笑。

“行。”

“那就好好练。”

“真拿第一，一百二十块。”

一百二十。

再加四百八十。

林晚秋在心里一算。

六百。

足够她把宿舍重新添置一遍，还能剩下一大笔。

她忽然觉得，日子一下有盼头了。

而此时的周家。

王桂芬回到家，把门一摔。

第一句话就是：

“四百八十！”

“她怎么不去抢！”

周明远一抬头。

“什么四百八十？”

王桂芬表情一僵。

旁边的秦雪梅冷冷开口。

“阿姨以前跟晚秋姐借的钱。”

“现在人家来要了。”

周明远看向母亲。

“真有这回事？”

王桂芬半天没说话。

秦雪梅把手里的苹果往盘子里一放。

“先说好。”

“这是你们以前的账。”

“这四百八十，我一分钱都不出。”

屋里一下更静了。

王桂芬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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