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代银梅失踪前的一段录像

柳SHUJI：据说，柳香香一共跟了三个老板，赚了不少钱，也给柳钟盖了一座楼房，可能是柳香香不够大方，也可能是柳香香投的都是私营小老板，都不够有钱，柳钟的楼房并不豪华，跟其他人盖的没有什么两样，她给柳钟的钱也仅够柳钟吃喝日用。后来，她就嫁人了，给的就更少了。

何局长：那柳钟的生活质量又下降了？

柳SHUJI：不，这时候，他二闺女大学毕业了，接着给他钱。

何局长：他二闺女就是柳飘飘吧？

柳SHUJI：对，就是她。

何局长：一个初入编的小学教师，在你们这里工资是多少？

柳SHUJI：到手两千多点儿，不到三千。

何局长：每月两千多的工资又能给柳钟多少？

柳SHUJI：这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上班没多久就给柳钟买了一辆十几万的车，而且是全款，据说还给柳钟一大笔钱。听他邻居说，打那以后，柳钟上哪儿都开着车，上地薅个草打个药都开车，有人甚至说他上个厕所都开车，不知道是真是假。

何局长：柳钟现在在家干什么？

柳SHUJI：咋说呢？要说他不干活吧，他种了二亩多地不到三亩地，要说他干活吧，除了这二亩多地，他平常什么都不干，天天开着车出去钓鱼，听其他人讲，他钓鱼能跑一二百地，一钓就是几天。说来也奇怪，他不吃鱼，也不卖鱼，不知道他钓的鱼都弄哪里去了。

何局长：他也跟那个代子伦一样天天下饭店吗？

柳SHUJI：他不饭店。

何局长：为什么？

柳SHUJI：也不知道为啥，从小到大他的人缘都不好，别人喝闲酒从来都不喊他，别人家有个红白点事也不叫他，包括他的对门邻居也不跟他共事，没有啥来往，这庄就跟没他这个人一样。他从来不上别人家串门，别人也不上他家闲坐。他见了别人不大说话，别人见了他也不吭声。他要么就出去钓鱼，要么就关着门在屋里呆着。

孟醒：这样的人不大好处。

柳SHUJI：他跟他亲弟弟都闹得要拼刀，哎，对了，郭所长，你们不是因为他跟他弟弟的事拘留他十天吗？

郭满：哪一年？因为什么事？

柳SHUJI：好像是22年吧，他砸了他弟弟的玻璃......

郭满：你说砸玻璃我想起来了，当时有人电话报警，说有个叫柳钟的人砸了他家的玻璃。我们把柳钟带到派出所，做了笔录，正准备拘留他，沈非去给他说情，说柳钟是他亲家。沈非是老干部了，我们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就让沈非担保，叫柳钟在一周之内把给人家砸坏的玻璃重新换好，这事就算了。

柳SHUJI：那个报警的就是柳钟的亲弟弟柳鼓。柳鼓常年在外打工，不知道哪里得罪柳钟了，柳钟找不到柳鼓出气，就把他家几个窗户上的玻璃都给砸了。

郭满：过了几天那个柳鼓又给我们打电话说柳钟没有给他换玻璃，我就给沈非打电话，沈非又去做柳钟的工作，结果没做通，一周以后，我们把柳钟拘留了，拘留回来又逼着他把玻璃换了。

何局长：好。哎，柳SHUJI，你对邓辉了解吗？

柳SHUJI：太了解了。第一，他是我们这庄的女婿，第二，他到密县煤矿的第三年就当上了安检员，手里有一定的权力，我大哥也在那里挖煤，想干个轻活，年关他回来过年，我就去找他，他二话没说就给安排好了，另外在生活上还经常帮助我大哥。后来，我大哥跟他当亲戚走。他每次上我大哥家，我大哥都是叫我去陪他。

何局长：他这个人怎么样？

柳SHUJI：他这个人是真的好，豪爽，仗义，大方，爱结交朋友。不光我说他好，我们这一片的人都说他好。只可惜......（欲言又止）

何局长：可惜什么？

柳SHUJI：可惜、可惜他娶错了老婆。

何局长：他老婆不是柳钟的大姐吗？

柳SHUJI：是。她是我们柳家的闺女，按说我不该对她说三道四，但她有些事做得确实太差劲，认识她的人都说谁遇到她谁倒霉。

何局长：她能有多差劲？

柳SHUJI：我前边说了，邓辉爱结交朋友。他年轻的时候，朋友真的很多，河南、安徽的都有。但没多久，这些朋友都不跟他来往了。

何局长：为什么？

柳SHUJI：爱莲不招待人家。

何局长：爱莲？

柳SHUJI：邓辉他老婆。

何局长：哦。

柳SHUJI：无论谁上她家去，她都不买账，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人家跟她说话，她也不接腔，也不抬头，到饭点了，她也不起来做饭，为此，邓辉没少跟她干架，干架她也不做饭，渐渐的朋友都不去了。

何局长：哪有这样的人。

柳SHUJI：就是你去她家，她也不会理你。

何局长：这样的人很少见。

柳SHUJI：据说，邓辉开始的时候有一二十个朋友，没几年都不来往了，只有沈非还跟他有来没往地交往着......

何局长：什么叫有来没往？

柳SHUJI：就是邓辉常常到沈非家去，沈非从来不到他家去。

何局长：这是为何？

柳SHUJI：据说有一年年后，邓辉拎着礼品去了沈非家，中国人讲究来而无往非礼也，过了两天，沈非拎着礼品去了邓辉家。当时邓辉爱莲都在家，邓辉在收拾东西，爱莲在当门床上被窝里坐着。沈非跟爱莲是小学同学.......

何局长：哦，他们是同学？

柳SHUJI：对，他们是前后桌同学。

何局长：这关系应该很好啊。

柳SHUJI：沈非也是这样认为，他进门就先打招呼，爱莲抬眼望望沈非，居然没吭声。沈非很尴尬，但既然来了，也只能坐下。整个上午，都是邓辉陪沈非说话，爱莲一直不买账，也没下床。沈非几次站起要走，都被邓辉死死拽住。邓辉说，哥，你第一次来我家，别管吃好吃歹，你就是喝碗水再走，我心里也得劲了。眼看日头当顶了，邓辉叫爱莲起来做饭，爱莲依然连吭都不吭。邓辉想恼，但客人在，他没有发作。沈非再次说家里有事要回去。邓辉当然不让。后来，邓辉叫他娘来做饭，他娘跟爱莲说，我做饭你起来给我烧锅。爱莲还是没挪窝.......邓辉他娘做了几个菜，沈非却没胃口吃，胡乱夹了两筷子，沈非便起身告辞。邓辉把他送到村外，叹了口气，说，以后我有空就上你那儿去，你千万别往我这儿来。打那以后，邓辉从外头回来，或是年下，依然照去不误，但沈非再也没上邓辉家去过。

何局长：哦。邓辉在煤矿干了几年，手里应该有钱吧？

柳SHUJI：一开始是有钱，后来手头却很紧，甚至一分钱都没有。

何局长：那他的钱弄哪里去了？

柳SHUJI：据大家估计有两点，一是他毫无底线地贴巴柳钟弟兄俩，也许那时候他觉得挣钱容易，不在乎，柳钟也好，柳鼓也好，只要张嘴，他就给他们，要多少给多少。记住，他这是给，不是借。还有更狠的，柳钟超生四胎，村里罚他两万三，柳钟没钱，也是他掏腰包出的，柳鼓超生二胎的罚款也是他出的，过后，他们弟兄俩没有说还给他，他也没跟他俩要。另外柳鼓第三个闺女一生下来就抱到他家，他一手给他养活到出嫁，柳鼓盖房子又跟他借了五六万，最后也没还给他；二是他当年挣的钱都交给爱莲保管，至于交给爱莲多少钱，他也记不住，用钱的时候去找爱莲要，爱莲死活不拿出来，一分一文都不拿出来，对于他来说就等于没钱。

何局长：他在男女关系上有没有......

柳SHUJI：这个绝对没有，我敢打包票。

何局长：你怎么知道？

柳SHUJI：他当年在密县煤矿上是个小头目，手里又有钱，那时候国家政策比较宽松，小姐在大街上公开招揽顾客，不论多寡，给钱就陪睡，特别是挖煤的人，十个有九个找过小姐，没有找过小姐的很少，邓辉就是那没有找过小姐的极少数一部分人，你想啊，他在外面既有钱又方便他就不找，他会在家门口找吗？

何局长：也是。好了，我暂时就这么多问题，你把电话留给我，有问题我再跟你联系。

（柳SHUJI说出自己的手机号，何局长输入到通讯录中。）

何局长：哎，郭所长，这里离和店有多远？

郭满：你是说河南明玉的和店吗？

何局长：对，就是河南省明玉县的和店镇。

郭满：不远，就在这西北角，最多不超过三十里路。

何局长：这么近？

郭满：虽是两个省，却近得很，就隔一条106国道。

何局长：你能把我们送到和店镇派出所吗？

郭满：今天太晚了，天马上就黑了，明天吧，明天我把你们送过去。我们过会儿到街上吃饭，吃了饭你们就住我们所里，方便。

33

蒋徳镇派出所 何局长休息的房间（夜晚）

（何局长在房间地上来回走了几步，突然掏出手机，拨号）

何局长：喂，唐文中吗？我是何其兴，你休息没有？哦，好，我就是想问一下，代银梅失踪那个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闪回）

新华GONGAN分局案情分析室

（唐文中、唐文中的助手，还有数据中心的小杨在看监控）

小杨：看，这是那天晚上十八点三十七分他们二人入住爱琴海大酒店的画面......

（画面显示，代银梅在前，罗信在后，朝着爱琴海大酒店走来。）

（代银梅跨上台阶，走到宽大的玻璃门前，回头一看，见罗信远远地落到后面，便停下来，向他招招手，又说了一句什么。 ）

（罗信走到代银梅面前，代银梅又说了句什么，然后推开玻璃门。）

（酒店前台一名女性工作人员热情地跟代银梅打招呼。）

（代银梅走到吧台前边，递上自己的身份证。）

（罗信则站在大厅中央，一会儿仰脸看天花板，一会儿看挂着彩画的墙壁。有人推门进来走到他身边，他都不敢抬眼看人。）

（前台工作人员一边登记一边跟代银梅交流。）

（代银梅转身喊叫罗信，罗信望向代银梅，然后慢吞吞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代银梅，代银梅接过，转手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递给代银梅一张房卡，代银梅转身走到还在仰脸傻看天花板的罗信身旁，碰了他一下，罗信顿悟，跟着代银梅走向电梯。）

（酒店客房长廊，代银梅轻快地走在前头，罗信慢吞吞跟在后面。）

（代银梅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用房卡打开房门，却没进去，而是站在门边等候勾着头走路的罗信。）

（罗信走到房门口，代银梅先让罗信进房间，自己后进去，然后关上房门。）

小杨：他们进入房间的时间是十九点三十二分。

唐文中：从画面上看，都是代银梅主动。

小杨：而代银梅走出房间的时间是二十点三十八分，说明她在房间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多一点。看，这就是她出来的画面。

（房门开处，代银梅闪身走出房间。）

（代银梅向长廊的另一头走去。）

（代银梅在等电梯。）

（电梯门打开，代银梅一步跨了进去。）

（酒店大堂，代银梅匆匆往外走，那名女性工作人员抬眼看看她。）

（酒店门前，代银梅越过便道径直走向车来车往的大马路......）

小杨：这是截止今天代银梅留给我们最后的身影。你们也知道，爱琴海大酒店门前就是观天路，那时候车流量很大，又是夜晚，她一进入主路，瞬间就没影了。我们顺着她消失的方向，往南往北调取了沿路以及各个路口的二十多个摄像头，均没发现她的身影。

唐文中：她不可能上天入地吧？

（闪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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