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一样的套路

（化）

（罗信换了一身衣裳出来，骑车要走。）

罗松：我给你转三万块钱，不够了，给我打电话。

代子伦：罗信哪，我说句不该说的话，要是玩得晚了，就别回来了，找个酒店住下，明天再回来，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罗信：明白。

代子伦：快去吧。

（闪回完）

新华分局接处警中心

何局长：代银梅去了吗？

罗松：去了。他们两个逛了一下午，花了将近三万。

何局长：他们是当天晚上回来的还是第二天？

罗松：第二天上午回来的。

何局长：可以呀。

小李：这个代子伦是真心想叫他孙女嫁给你儿子。

罗松：打那以后，代银梅几次主动约罗信出去玩，夜里也不回来。

何局长：生米做成了熟饭。

罗松：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代银梅那边出岔子了。

何局长：什么岔子？

罗松：一天下午，代银梅约罗信出去玩，结果不到一个小时罗信哭丧着脸回来了，我问他咋啦，他说代银梅怀孕了。

何局长：怀孕了？

罗松：对，代银梅亲口告诉罗信，她怀孕了。我说怀孕是好事啊，你咋那么不高兴？罗信吭哧了好大会子才说，代银梅说她很想跟我结婚，就是怕咱家拿不起彩礼钱，我问她要多少，她说至少五十万，还得有三金，又说，咱要是拿不起，她就把小孩做了......

何局长：五十万！她也真敢要。

罗松：五十万不多，她只要跟罗信结婚，我拿。

何局长：你真拿了？

罗松：第二天我就把代子伦请到我屋里，商量彩礼的事。

（闪回）

罗松废品收购场

（罗松、代子伦相对而坐，一边喝水一边谈话。）

代子伦：这孩子要的确实太多，我回去再跟她说说。

罗松：钱不是事，只要银梅真嫁给跟罗信，五十万我拿。

代子伦：你看你说的，她已经怀了罗信的孩子，还能不是真心嫁给他？请你放一千个心一万个心，有我在，一点事都没有。他们两个结婚以后，我也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我以前跟你说过，我老家房子都倒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以后只有跟着你们了。

罗松：你放心，你以后养老就交给我了，我对我爹啥样，就对你啥样，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代子伦：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罗松：那咱啥时候把彩礼下了？

代子伦：啥时候都可以。

罗松：那咱是回老家还是.......

代子伦：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老家的房子都倒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有两家亲戚朋友，也因为我家穷，早就不来往了，咱就搁这里办办，不回老家了。

罗松：也好，你那边找几个人，我这边找几个人，咱找个像样的饭店到一块坐坐，我把钱交给银梅，然后选个日子，把事办了。

代子伦：我不想这么办？

罗松：为啥？

代子伦：我不想叫人家知道我和银梅是图你家有钱，我也不想叫人家知道，我想叫你给我养老，更不想叫人家知道银梅已经怀孕了。

（闪回完）

新华分局接处警中心

何局长：最后怎么办的？

罗松：我觉得代银梅已经怀孕了，代子伦说的也有道理，也没多想，第二天就从银行取了六十万现金，我和罗信开车到他们住的地方，亲手给代银梅五十万，给代子伦封了一个八万八的红包......

何局长：你为什么不给她转账，非要给她现金呢？

罗松：我开始也想给她转账，那样简单一些，可代子伦说，转账只是一个数字，一摞一摞的现金才真的让人动心，代银梅没见过钱，一见这么多钱，肯定高兴，她一高兴，这事就更没问题了。我一想代子伦说的有道理，就取了现金，亲手交给了她。

何局长：没有一个在场证人吗？

罗松：没有，就我跟代子伦还有代银梅，还有罗信。

何局长：你这没少花钱呀？

罗松：加上之前花的，一共六十五万多一点。

何局长：啧啧啧，你是真有钱啊。

罗松：我觉得便宜......

何局长：还便宜？

罗松：你看，她又没提房子没提车子，六十五万，不贵。

何局长：那罗信跟银梅什么时候结的婚？

罗松：没结婚。

何局长：没结婚？怎么回事？

罗松：下了彩礼不久，代银梅在那个快餐店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小孩liuchan了，代银梅的身子一直很弱，婚期推迟了。

何局长：推迟到什么时候？

罗松：我们商量好的今年十月一日结婚。没想到一个星期以前，罗信约代银梅出去玩，玩了一天，晚上住在爱琴海大酒店，两人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代银梅一个人出了房间，罗信躺在床上生气。等了一会儿不见代银梅回来，罗信下去找，大堂经理说，代银梅走了。

何局长：你们没找吗？

罗松：罗信回来跟我一说，我就给代子伦打电话问他代银梅回去没有，代子伦说没有，我赶紧开车赶到代子伦的住处，叫代子伦给她打电话，结果电话关机。我很着急，坚持去找找。代子伦说，没事，年轻人怄气，过了那一会儿就好了，不用找，玩够了她自己就会回来。我不放心，跑到她工作的那家快餐店去找，老板说，她不在那儿干了，已经辞工两三天了。然后我上街去找，街上到处都是人，上哪儿去找？

何局长：代子伦不着急吗？

罗松：他开始的时候不着急，以为代银梅是怄气，消了气自己就会回来，可一个多星期不见人，他才开始着急，可能是急火攻心，一下子病倒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何局长：代银梅老乡或朋友那里没去找找吗？

罗松：凡是认识代银梅的，不管男女，都问了几遍，都说没见她。

何局长：那好，你先回去，我们电话联系。

（罗松走出接处警中心）

何局长：唐文中，这个案子交给你去办理。

唐文中：好。那我先从哪里入手？

何局长：先去查一下爱琴海大酒店的监控，看看她出了门往哪里走，然后再跟着一点一点往下查。

唐文中：是！

（闪回完）

32

柳营村委 SHUJI办公室

（何局长和柳SHUJI的谈话还在继续）

柳SHUJI：代子伦有两个孙女，大的叫代金梅，小的叫代银梅，长得都很水灵。代金梅跟香香是初中同学，两人的关系也很好。代子伦听说香香混好了，直接带着代金梅跑到深圳找香香，求香香给代金梅找个活干。香香也够意思，没过几天就把代金梅介绍给另一个老板。

何局长：后来呢？

柳SHUJI：这还用说吗？肯定发了，发了大财。

孟醒：（不住地摇头）

柳SHUJI：代子伦以前家里很穷，穷得没有隔夜粮，连换洗的衣裳都没有，人家都盖楼了，他住的还是小瓦房，东倒西歪，穿得破破烂烂，都顾不住大体，招待客人喝酒从来没喝过十块钱以上的酒，吸烟没吸过两块钱以上的烟。自从代金梅到深圳以后，他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人家盖的都是三层楼房，他盖了四层，光装修就花了将近一百万，你们想想，在农村，盖一座楼也不过几十万，几乎没有装修的，刮刮大白贴贴壁纸就不错了，他装修的费用就够别人盖几座房子。他现在喝酒都是五粮液剑南春之类的名酒，吸烟都是中华，地也不种了，也不出去打工，就在家里享福，在家里也不做饭，一天三顿下饭店，听说哪个饭店好，就上哪个饭店，我们这一片的饭店他都吃腻了，现在都是跑到外县去吃......你们说，谁不羡慕？谁不眼馋？我也羡慕，可我羡慕没用，我没有闺女呀！

何局长：哎，不对呀，据说那个代子伦最近一直在深圳收废品，你怎么说他一直没出去过？

柳SHUJI：他是代金梅出事以后才出去的。

何局长：代金梅出什么事了？

柳SHUJI：到深圳的第四年，代金梅不明不白地死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啥原因，家里说啥的都有，但都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

何局长：哦，这么说代子伦是因为没有了经济来源才出去的？

柳SHUJI：也不完全是为经济问题，因为那时候他手里已经存了一笔相当可观的钱，养老绝对不成问题。再说了，他家最穷的时候他也没想着外出打工，现在有钱了，也老了，没必要去受那个罪了。

何局长：那他是因为什么？

柳SHUJI：据说是因为他第二个孙女。

何局长：代银梅？

柳SHUJI：对。那时候代银梅刚刚十七岁，不知道出于啥原因，代子伦就开始找人给她说媒，很快就跟田庄的田甜定了亲，要了人家十八万八的彩礼，代银梅当年秋天就过了门，成了田家的媳妇。

何局长：她还没到结婚年龄呢。

柳SHUJI：农村人不讲这个。只讲代子伦，儿子死了，儿媳妇走了，大孙女也死了，只有代银梅这一个亲人了，按理说应该叫代银梅多在家里住几年，陪陪他，或者让代银梅招一个上门女婿。

何局长：按道理说应该这样。

柳SHUJI：代子伦却跟人家不一样，早早把唯一的亲人嫁了出去。

何局长：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柳SHUJI：过了三天回门，代银梅提出要外出打工。田甜父母认为代银梅说得对，现在时兴外出打工，不打工没有钱花啊，于是就说，也好，你们俩一块出去，也有个照应。但代银梅死活不跟田甜一块出去，田家请代子伦来劝，也劝不动，闹到最后还是她一个人走了。

何局长：她这是没安心跟人家过日子呀。

柳SHUJI：她是秋天出去的，过年也没回来。田甜给她打电话，她说她也想回来客就是买不到票。一年不回来说是买不到票多多少少还有点可信度，第二年还是不回来，还是这一个理由，就有点说不过去了。田甜父母一看不成事，就去找代子伦。

何局长：代子伦什么态度？

柳SHUJI：代子伦一听也很恼火，当下就说，我去给你们叫回来，叫回来之后你们别再让她出去了。说了这话，他表示没有路费，田家立马给他拿了三千块钱，让他去找代银梅。

何局长：找到了吗？

柳SHUJI：她又没躲藏，代子伦到那里就把她带回来了，亲手交给了田家，临走还说，你们给她点儿零花钱，她没钱花能不出外吗？又说，她要再出外不回来，我可不管了。

何局长：后来呢？

柳SHUJI：代银梅在家老老实实呆了十天，该吃吃该喝喝，该做饭做饭该刷锅刷锅，没有啥异常，谁知，第十一天夜里偷着跑了。

何局长：没有人知道吗？

柳SHUJI：没人知道。田甜的父母在庄里边老房子里住，田甜和她在庄外边楼房里住，田甜睡着了，根本不知道她啥时候走的。

何局长：这就不好办了。

柳SHUJI：对。田家一看这是过不成了，一纸诉状把代子伦、代银梅告上FATING，索要彩礼钱。在FATING上，代子伦说，你还告我哩还想跟我要钱哩！你不告我，我还告你呢。我交给你个大活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告你谋杀，我跟你要人！

何局长：还跟代银梅联系呀。

柳SHUJI：联系啥？从那天夜里出走，手机一直关机。

何局长：这是有意而为之。

柳SHUJI：FATING也只能叫田家先把人找回来，然后再起诉，毕竟人是从他家走的。

何局长：理是这么个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柳SHUJI：可是，他们上哪里去找？只好不了了之。田甜从此一蹶不振，田甜父母哭得死去活来。要知道，十八万八的彩礼再加上金银首饰等礼品，田家一共花了二十六万左右。二十六万，多年的心血，就这样没有了，还弄个没理，亏死都没地方说。

何局长（连连摇头）：........

柳SHUJI：过了几个月，代子伦关门闭户去了外地，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去年才有一个人在深圳无意中碰到他，才知道他在深圳。他这一去又是几年，当中从来没有回来过，估计门锁都生锈了。

何局长：他在深圳一直跟代银梅住一块吗？

柳SHUJI：据说，他到了深圳，代银梅还在另外一个城市，到车站去接他并给他租了房子的是柳香香。一个月后，代银梅才去深圳。

何局长（沉吟一会儿）：那柳香香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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