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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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回）

尖山市星皇港澳子弟学校大门口

（何局长和孟醒走到停在学校门口外边的警车旁。）

孟醒：何局长，下一步我们干什么？

何局长：先回局里，你去技术科，第一，跟他们一块调监控，查柳飘飘那天的去向，第二，到移动公司，查柳飘飘一周以内的通话记录，我好好研究一下李秀芝失踪案，尽快先把那个案子结了。

（孟醒坐到驾驶室，何局长坐到后座。）

（车子启动，缓缓向前驶去。）

（何局长从公文包里掏出李秀芝失踪案的卷宗，仔细看起来。）

（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从卷宗里走出来。）

8

（闪回）

新华分局接（处）警中心

（那个男人从卷宗里走出来，畏畏缩缩地走进接警室。）

那个男人（站在门口）：这里是公安局吗？

（正在跟值班人员说事的何局长抬头一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男人，个子很高，但瘦的不成样子，简直皮包骨，腰弯着，头微微前倾，头发蓬乱，满脸油汗，两只眼睛时不时地眨动一下，就像刚睡醒一样，又像还没有睡醒，一副随时都能入睡的迷瞪样。上穿一件已经发白的蓝色短袖汗衫，下穿一条灰不灰黄不黄的裤子，脚上是一双黄胶鞋，很破很脏，人家扔的都比它新。）

何局长：对，这里是GONGAN局，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这时，那个值班人员慌忙起身，急匆匆往外走。）

值班人员：何局长，你先接待一下，我上个厕所，最近一直拉肚子，好了，我走了，憋不住了，憋不住了。

何局长：你快去吧，这里交给我。（转脸对那人）同志，有事进来说，你不能站在门口啊。

（那人走进来，在屋里打转，不知道该怎么着。）

何局长：同志，你坐，坐下来说。

（那人拍打了一下裤子，用半个屁股坐在条椅的一角。）

（何局长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慌忙站起来，连连摆手说不喝，何局长劝了几句，他才用双手接了过去，并没有喝，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在面前的小桌上，然后一弯腰一勾头连说了两声谢谢，才又侧着身子坐下，两只脚摆放过来摆放过去，最后还是并拢在一起，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抓挠裤子。可能是由于紧张，他居然忘了来干啥。）

何局长：同志，你来这里有事吗？

那人：噢——我、我、我来报、报警。

何局长：报警？报什么警？

那人：我、我我老婆找不着了。

（何局长打开接警登记簿）

何局长：哦，把你的身份证拿来我看一下。

（那人掏出身份证用双手递给何局长）

何局长（一惊）：你年纪不大呀，我以为你五六十岁了呢。

那人：我才四十五岁，农村人显老。

（何局长在接警登记簿上记下该人的身份证信息。）

何局长：你叫王长流，河南省大车店市明玉县和店镇人？

（王长流深深地点点头。）

何局长：大车店市离安徽的大洋市不远吧？

王长流：俺那庄跟大洋市古泉县蒋徳镇只隔一条106国道，俺家在106国道西侧，蒋徳镇在106国道东边，近得很。

何局长：噢，是够近的。

王长流：俺有时候也去蒋徳镇赶集。

何局长：噢——你老婆什么时候找不到的？

王长流：好几天了吧？

何局长：你看你，你怎么问我？是我在问你。

王长流：四五天了。

何局长：你看你，怎么弄个模棱两可，到底是四天还是五天？

王长流：五天，不，是四天。

何局长：你确定？

王长流：确定。

何局长：四天.......是九号吗？

王长流：可能是吧，我不记日期。

何局长：你老婆叫什么名字？

王长流：李秀芝。

何局长：你做什么工作？

王长流：我打了两份工，白天在一个货站给人家搬运货物，晚上给三家饭店清运垃圾。

何局长：你老婆没跟你一块吗？

王长流：没有，她在味美思食品厂打工。

何局长：你们也没住一块吗？

王长流：在一块住，俺租的有房子，晚上都回去住。

何局长：你们既然住在一块，白天虽然不见，夜里能见到，她哪一天不见的，你好像也闹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王长流：我天天回去得很晚，走得早......

何局长：不管你回去得多晚，走得多早，只要你回去，你老婆在不在家，在不在床上，一个大活人，你看不见吗？

王长流：那几夜，她没回去，我以为......

（说到这里，望望何局长，突然不说了。）

何局长：你以为什么？

王长流：我以为......我以为、我以为她在加班.......

何局长：她以前有过这种现象吗？

王长流：啥现象？

何局长：就是在厂里加班，夜里不回家睡觉。

王长流：哦？没有没有。

何局长：你的意思是她以前没加过班，就这一次？

王长流：嗯......嗯......嗯.......有......没有.......

何局长：王长流，你老婆回家不回家你不知道吗？还用想吗？

（王长流没说话，皱着眉头想什么。）

（就在这时，两个跟王长流年龄相仿的男人突然闯进值班室，一个个子较高，一个身材微胖。高个子大大咧咧走到何局长身旁，弯着腰歪着头看何局长记笔录，他的一条腿直接顶在何局长后腰上。）

高个子：弄好没有？

何局长：什么弄好没有？

高个子：李秀芝找到没有？

何局长：你是谁？

高个子：我是她朋友。

何局长：你是谁的朋友？是王长流的朋友，还是李秀芝的朋友？

高个子：你问这干啥？

何局长：你这么关心她，我问问不行吗？

高个子：我跟李秀芝是同事。

何局长：你叫什么名字？

高个子：我叫蔡涛。

何局长：把你的身份证拿来我看一下。

高个子：他来报警，你看我的身份证干啥？

何局长：便于调查。请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我看一下。

（高个子犹豫着，脚步却在向外移动。）

王长流：不叫你来，你非来，你这也不信，那也不信，警察你还不信吗？那不正写着哩吗？给他看看又有啥子？

（高个子极不情愿地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何局长。）

（何局长记下了蔡涛的身份证信息。）

何局长：你跟王长流是老乡啊。

蔡涛：我们一个省，一个县，不一个镇，他是和店镇，我是李店镇水寨村蔡楼自然村人。

何局长：报一下你的手机号？

（蔡涛望望王长流，王长流点点头，蔡涛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何局长（指指微胖男子）：你的身份证也拿出来。

微胖男子：我又没说话。

何局长：没说话也得拿出来。

微胖男子：我叫邓辉，身份证号码是.......

何局长：你把身份证拿出来，我自己看。

（邓辉怨恨地瞅一眼蔡涛，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何局长：你是安徽的呀。

邓辉：是。

何局长（念身份证上面的地址）：安徽省大洋市古泉县蒋徳镇肖坡村邓庄78号.......

（画外音）这个地址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见过呢？嗯~~噢，想起来了，那个沈源就是肖坡村人！只不过不是一个自然村，不知道他们相互是否认识？

邓辉（见何局长正在沉吟）：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何局长：哦不，你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邓辉：你说。

何局长：邓辉，你跟谁是朋友？

邓辉：我跟王长流在家时就认识，跟李秀芝是同事。

何局长：看起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啊。

邓辉：一般一般。（对蔡涛）你在这里，我先走了。

蔡涛：你走，我也走。

蔡涛（说走没走，看着何局长）：哎，领导，啥时候能找到？

何局长：你们今天才来报案，得给我们一些时间。

蔡涛：领导，你给俺找着了，我请你吃饭。

何局长：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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