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完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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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回）

尖山市星皇港澳子弟学校 教导处

（何局长、孟醒一前一后走进教导处）

（由于是星期天，教导处只有高主任和一位老教师）

（见两名警察进来，高主任愣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迎了上去。）

高主任：请问两位是......

何局长（一边与高主任握手，一边说道）：我们是新华公安分局的民警，我叫何其兴，这位是我的同事孟醒。

高主任：哦，我姓高，是这个学校教导处的负责人。两位警官，这个时候到我们学校来有什么事吗？

何局长：噢，我们来了解一下柳飘飘的情况。

高主任：四年级2班的柳飘飘吗？

何局长：我们只知道她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具体在哪个班不知道。你们这儿有几个柳飘飘吗？

高主任：不，就一个。

何局长：你能联系上她吗？

高主任：能。我这里有每一位教师的档案，档案上有他们的联系方式，现在一般都是手机号，我查一下，我给她打个电话。

（高主任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搜索一下。）

高主任：找到号码了，我给她打一下。

（高主任拨号，然后将手机放到耳朵边。）

（听筒里传出提示音：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高主任又打，还是如此。）

（高主任准备打第三次，何局长摆摆手，叫他别打了。）

何局长：高主任，不要打了，再打还是关机。

高主任：怎么了？

何局长：失踪了。

高主任（眼瞪得老大，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什么？！

（坐在一旁的那位老教师嚯地站了起来，惊讶得大张着嘴。）

老教师：这不可能！

高主任：这位是颜老师，四年级2班的班主任，跟柳老师是同事。

何局长：柳飘飘的老公已经报警了。

颜老师：她周五还在学校，不就昨天一天吗？怎么会......

何局长：她周五下午放了学根本没回家。下午四点多，她老公给她打了许多电话，都是关机，发了许多信息，也都没回。昨天，她老公，她的一个姐姐，一个妹妹，都给她打了电话，还是关机，发信息也没有回。一直到现在都是这个样子。所以，她老公选择报警。

颜老师：哎，不对，她不是下午放了学走的，她是上午走的。

高主任：噢，对了，她有一个请假条在这里。

何局长：拿来我看一下。

（高主任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找一下，拿出一张纸，瞅了一眼，确认一下，然后很恭敬地递给何局长。）

高主任：何警官，你看。

（何局长接过一看，只见第一行写了三个字：请假条。第二行空了两个格，然后直接写道：我是四年级2班的教师柳飘飘，我儿子不舒服，我得带他去看医生，请假一下午。最后是日期：6月12日。何局长看了，微微摇了一下头，意味深长地笑笑。）

高主任：怎么了？请假条有问题吗？

何局长：你没看出来吗？

高主任（微微一笑）：请假条的格式不对。

何局长：对，正确的格式应该是，第二行不应该直接写内容，而应该写教导处或某个直接领导，也不应该空两个格，第三行才是请假的缘由以及请假的时长，下面还应该有请假人签名，最后才是日期。

高主任：何警官说得太对了。

孟醒：这是我们分局副局长，东南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

高主任：佩服，佩服。

何局长：小学三年级就教如何写请假条了，作为一个教师......还有，你看她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软软唧唧，就像蚯蚓找它娘。

高主任：这是普遍现象，现在的大学生大部分都是这样，电脑玩得溜，手机玩得溜，字写出来，就跟鸡挠的一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何局长：当然了，我只是随便说说，这跟这个案子没什么关系.——这张请假条是上午写的吧？

颜老师：上午放了学，她把请假条交给我，我给她签了字，叫她到教导处找高主任，高主任签了字、备了案，才算正式批准。

高主任：我给她签了字，输入电脑，她就走了。

何局长：直接从你这儿走的吗？

高主任：这个我没注意，我只知道我给她签了字，她就出了教导处，至于她是直接走了，还是吃了午饭走的，我就不清楚了。

颜老师：那天上午她没在食堂吃饭。

何局长：你怎么知道？

颜老师：我们是一个班级的，我们每天吃饭都坐在一块，那天上午，她没去，我们班的朱老师还问我柳老师怎么没来吃饭，我说她孩子不舒服，她请假了，提前走了。

何局长：高主任，她出教导处是什么时间？

高主任：不到十二点，大约十一点左右。

何局长：你们学校上午什么时间放学？

高主任：十一点半。

何局长：她走的时候，都拿了什么？

高主任：她就拿了一个包。

何局长：什么包？

高主任：好像是一个灰白色的布包。

何局长：没拿其他东西吗？

高主任：我印象中没有。

何局长：那她平常周末回去都是拿什么东西？

高主任：这个我不知道。

颜老师：我知道。她平常周末回去带的东西比较多，大包小包的，里面有鞋子、换洗的衣服、被单，还有其他的日常用品，得几个包。

何局长：哦。那她在这个学校的表现如何？

颜老师：这个我最有发言权。这个老师，说实话，是我见过所有老师当中事业心最强、工作能力最棒的一个。所有来我们学校应聘的老师，录取以后，都有半年的试用期，柳老师也是一样。仅仅过了不到两个星期，我就给学校打报告，取消柳老师的试用期，直接聘为正式教师——她太能干了，太有责任心了——不信你问问高主任。

高主任：颜老师把报告交给我，我看了一遍，就去征求校长的意见。校长不同意，他说他不相信有这么优秀的人，安排我暗中考察一下。我去看了几天，啧啧，这个柳老师，真跟别的老师不一样，是她的课，她提前到教室，不是她的课，她也经常出现在教室外面，一旦教室里出现学生不听老师的话，跟老师顶嘴——这个我需要解释一下，你也知道，我们学校是一所国际学校，说直白一点，就是贵族学校，小学学费一年就十几万，所以，在我们学校就读的学生全部是有权或者有钱人家的孩子，这些孩子不是不服管，而是根本就不让你管，老师一句话说得不顺耳了，他们就投诉。他们投诉我们不怕，我们就怕他们的家长，这个你应该理解。

何局长：我理解。我一个朋友的孩子就在你们学校上学。

高主任：就因为怕学生投诉，我们不敢把这些孩子当学生对待，而是当财神对待，所以，所有老师都小心翼翼，就像《红楼梦》所说，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尽管如此，人又不是神仙，哪能每句话都好听？所以，经常发生学生顶撞老师的事情。老师要会哄会说了，还没事，要是哄不好学生，被学生投诉了，没二话，学校直接辞退。每一学期，学校都会因之辞退十几个老师。

何局长：现在的教师不好当啊。

高主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柳老师有办法。当别的老师哄不住学生时，她会主动上前帮忙，将矛盾化解。你不要小瞧这个，一般人躲都来不及，谁还会引火烧身？ 她已经在这里两三年了，没有一个学生说她不好，没有一个家长不称赞她，没有一个老师不把她当朋友。

何局长：这个人有意思。

高主任：我把我看到的、听到的向校长作了汇报，校长特批取消她的试用期。她是我校自建校以来唯一一个试用期不到就转正的人。

何局长：她跟同事的关系怎么样？

高主任：这个更没得说。这个我不说，叫颜老师说。

颜老师：我教了一辈子书，见了无数的老师，但像柳老师这么知书达理的人，我还真没见过几个，她太懂事了，刚到我班里两天，她就跟我说，她家离这里远，父母不在这里，就把我当作她的父亲，打那以后，她不再喊我颜老师，而是喊我大伯，一直都是这么喊。跟其他同事，比她大的，她就喊哥，喊姐，比她小的，她就喊小弟小妹，喊得比一个娘的都亲。所有的同事都喜欢她，都愿意跟她交往。

何局长：她跟异性有没有......暧昧.....

颜老师：没有，绝对没有！她的人品我敢拿我的性命担保。

何局长：好的，谢谢二位的配合！小孟，把高主任和颜老师的联系方式留一下，方便以后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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