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男人为什么总关心别人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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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回）

何局长办公室

（孟醒、技术科干警小杨都在）

小杨：这是李秀芝所在食品厂大门监控，这是早晨的，你看，七点三十九，她拎着一个食品袋跟在众人后边去上班，看，她进去了。

几个人观看画面。

小杨：这是下午的，十七点二十八分，她空着手从厂里出来.......

何局长（突然喊停）：停！停停停！哎，过去了，往前，再往前，放慢点，再慢点，还往前，还往前，好，好，停。

（画面静止不动了。）

（画面上出现一个男人，慌慌张张往前跑。）

何局长：放大。

（画面放大，何局长认出，这个男人就是蔡涛。）

何局长：继续放，放慢一点。

（画面显示：蔡涛穿过纷乱的人流，一直追到走在前面的李秀芝。）

（蔡涛靠近李秀芝，说着什么，李秀芝不理他，昂着头朝前走。）

（蔡涛大踏步跟在她左右，似乎在极力分辨着什么。）

（李秀芝一直在走，甚至都没看蔡涛一眼。）

（看到快到大门口，蔡涛故意落在后面，与李秀芝保持一定距离。）

（李秀芝一个人匆匆走出大门。）

（厂门外左侧，蔡涛一看人少了，三脚两步追上李秀芝，一把拽住她一只胳膊，不停地说着什么，李秀芝似乎不想听，奋力甩开蔡涛。蔡涛再次抓住李秀芝的另一只胳膊，激动地说着什么。李秀芝猛然转身，指着蔡涛的鼻子说了一句什么，蔡涛松了手，眼瞅着李秀芝越走越远，气得跺了一下脚，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几步还回一下头。）

孟醒：哎，这个人跟李秀芝什么关系？

何局长：这个人叫蔡涛，是李秀芝的工友。

孟醒：看起来他们之间有矛盾呀。

何局长：不像是矛盾，而像是因为某件事发生了争执。

孟醒：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何局长：那天李秀芝的丈夫王长流到局里报警，这个蔡涛也去了。

小杨：这很正常，他跟李秀芝是同事，李秀芝不见了，他陪同李秀芝的丈夫去报警，说明两家的关系不错，也说明这个人有情有义。

何局长：但他最后那句话，我听着有点不对劲。

孟醒：哪句话？

何局长：他说，领导，你给俺找着了，我请你吃饭。

小杨：这也没有什么呀？

何局长：小孟，你听出什么没有？

孟醒：我也觉得没什么。你认为哪里有问题。

何局长：他那个‘俺’字用得很、很很很......很暧昧，我拿不准这个‘暧昧’用的当不当，可又找不出更恰当的词来代替。

小杨：农村人，大部分都没文化，说话不讲方式，也不会字斟句酌，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他们用的词我估计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何局长：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但我知道这个‘俺’ 字在农村的用法很奇妙，比如说，老李向老王介绍他的母亲，而当时只有老李、老王和老李的母亲在场，老李说：这是俺娘。这里的这个‘俺’字，就是‘我’或者‘我的’的意思；又比如说，还是老李向老王介绍他的母亲，而当时在场的还有老李的两个哥哥，老李说：这是俺娘。这里的这个‘俺’字，就不是‘我’或者‘我的’的意思了，而是‘我们’或者是‘我们的’的意思，也就是说老李在向老王介绍他母亲的时候，因为他两个哥哥在场，母亲不是他一个人的母亲，是他们弟兄三人的母亲，他的话语里就把两个哥哥包含在内了。

小杨：何局长，你的话说得对，但你的意思我怎么.......

何局长：换作是你，你跟着王长流去报警，你会对警察说什么？

小杨：我会说请你们帮我朋友好好找找。

何局长：对，换作谁都会这么说，而蔡涛却说‘你给俺’找着了，我请你吃饭。这个‘俺’字，因为有王长流和另一位叫叫叫叫邓辉的人在，就是‘我们’或者‘我们的’的意思了。一个朋友，无论关系多好，这样说别人的老婆，都不合适，都有点酸溜溜的感觉......

孟醒：没想到我们的大局长还有这种感觉。但你的感觉也太另类了吧，这跟你刚才说的老李的母亲虽然一个道理，但事实不成立，老李的母亲可以是老李三兄弟的娘，而李秀芝只能是王长流的老婆，不可能是王长流、蔡涛、邓辉三个人的老婆。蔡涛那样说，是他没文化，不知道话应该怎么说，你不能跟一个没文化的人抠字眼。

何局长：你要相信一个男人的第六感。

小杨：我也是男人，我怎么没这种感觉？

何局长（摊摊手）：好，不说这个了，继续往下看。

10

（闪回）

何局长办公室

（他们还在看监控录像。）

小杨：这是出了食品厂往左拐那条路尽头的一个监控。此时是十七点三十二分，你看——

（李秀芝手里的手机响了，她拿起看了一眼，没有接，继续走路。）

（走了几步，手机又响了，她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接。）

（手机第三次响起，她鼓捣几下，好像是关机了，然后往前走。）

孟醒：是不是那个蔡涛给她打的电话？

何局长（问小杨）：我不是让你查她最近一周的通话记录了吗？

小杨：查过了。咱先看监控，马上再看通话记录。

11

（闪回）

何局长办公室

（何局长他们三人继续看监控）

小杨：这是她家路口那个监控。从厂里出来到她家，一般情况下，步行十二三分钟就能到家，你看，现在是十七点四十一分，她进了巷子，再往前走二十多米就到楼梯口了，也算到家了。

何局长：这不是小区呀。

小杨：不是，是个城中村.......

（这是两排老旧的楼房，没有电梯的那种，中间有一条很宽的通道，通道那一头有一个大型停车场，只有一个栏杆，许多车辆进进出出，栏杆起起降降。这头，什么都没有，没有大门，没有门岗门卫，甚至没有栏杆，两排楼之间敞开着，任何人都可以随时进出，收破烂的、卖水果的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吆喝声不绝于耳。）

（住在这里的全都是外地打工仔，所有的房东都不在这里住，他们大部分搬到外国去了，没有去国外的，就在富人区的豪宅里享福，房租由物业或二房东代收，收齐以后，转给他们，他们不用亲自来。）

小杨：她进去以后，再也没有出来。一句话，失踪了。

何局长：从十七点四十以后一直到现在吗？

小杨：对，一直到现在都没看到她的影子。

何局长：她会不会从那头出去的？

小杨：那头出不去，只有这一个出口。

何局长：也就是说她还在这座楼里？

孟醒：我安排咱们的人逐家逐户进行了地毯式搜查，没见人。

何局长：那天晚上，王长流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杨：我看了这几天的监控，他都是夜里三点几分回来，第二天早上六点准时出门，没有例外。你看，这是那天夜里，三点五分，看，他回来了，这时候，外面基本上没什么人了。这是第二天早晨，六点一分，看，他又出来了，走到这个路口了。

何局长：他三点几分回来，再走几分钟才到家，就算他在外边吃过饭了，他能不洗澡吗？能不洗衣服吗？洗了澡洗了衣服再睡觉，到什么时候了？第二天五点多就起床，他还有睡觉的空儿吗？

孟醒：唉，打工人苦啊！

何局长：从李秀芝失踪到现在，王长流的反应如何？

小杨：从监控上看，没有任何异常。

何局长（沉思）：楼里面没有，又没有出去，那她上哪里去了？如果说她一夜不回去，王长流没反应，勉强能说得过去，这都几天了，他还没有剧烈反应，这就有点不对劲了，不合常理。

小杨、孟醒相互看了一眼，没说话。

何局长：小杨，把你查的通话记录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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