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剑修闻香，抢碗要饭

刘大麻子跑了之后，后厨又恢复了安静。

姜小葱把剩下的鹤肉收拾干净，用荷叶包好放在阴凉处。

鹤骨汤还剩大半锅，她往里面丢了几片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野菜叶子，权当加了道青菜。

她正蹲在溪边洗锅，半山腰忽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很轻，频率很快，踩在碎石小路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这是修为不低的人才有的步伐。

姜小葱擦了擦手，回头看了一眼。

来人是个年轻男修，一身月白色剑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下巴绷得紧紧的。

内门剑修萧寒。

天岚宗内门排名前五的天才，据说剑心通明，二十岁就摸到了凝丹境的门槛，平时走路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此刻这位冷面剑修的表情很微妙。

因为他鼻翼一直在动。

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滑动了好几回，明显在拼命压制某种本能反应。

"你就是后厨那个烧火的？"

姜小葱拎着湿漉漉的铁锅站起来："对，咋了？"

"什么东西这么大味道，从半山腰都能闻到，我带队巡逻，整个小队走不动道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像是在强调自己是来问责的。

但他的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迈进了院子。

姜小葱把铁锅墩回灶台上，掀开大锅的盖子。

奶白色的鹤骨汤还在小火上咕嘟着，蒸汽裹着浓香。

萧寒的脚步立马停住了，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鼻子不受控制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香味顺着呼吸灌进去，暖洋洋地在五脏六腑里转了一圈。

"这是灵鹤骨汤？"

"对，加了野菜，要喝不？"

萧寒本来想说"凡人杂食，沾染红尘，宗门弟子怎可如此堕落"之类的训斥。

话到嘴边，出口的却是："多少灵石一碗？"

姜小葱想了想，"随便来个几百灵石就行。"

萧寒盯着锅里的汤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低头解下腰间的灵石袋，扔到姜小葱面前的灶台上。

姜小葱掂了掂袋子，里面少说有百十来块灵石。

"大手笔啊剑修哥哥。"

她拿了个粗陶碗，舀了满满一碗鹤骨汤递过去。

萧寒接过碗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他是真饿了，辟谷修行确实可以靠灵气续命，但那种感觉就像永远在喝白开水，身体不会死，嘴巴和胃却活在荒漠里。

第一口汤入喉，他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裂缝。

冷峻的脸绑了二十年，此刻嘴角的肌肉不听使唤地往上抽了抽。

汤浓，鲜，烫得恰到好处。

鹤骨髓里蕴含的灵气溶解在汤水里，温和却绵长，顺着经脉往全身扩散。

他一口气喝完整碗，碗底朝天。

"再来一碗。"

姜小葱又给他盛了一碗。

第二碗喝到一半的时候，萧寒手里的碗突然震了一下。

他整个人身上的气势突然拔高了一截，月白色剑袍无风自动，发带飘了起来。

他腰间的长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清鸣，剑身嗡嗡颤动。

卡了整整半年的剑心境界，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萧寒睁大眼睛，低头看着手里那碗奶白色的汤。

"这汤……"

姜小葱正在啃一块冷掉的鹤翅尖："好喝吧？鹤骨要敲碎了熬才出味，整根丢进去白搭。"

萧寒嘴巴张了张，想说的话太多，最后只蹦出来一句："锅里还有多少？"

"小半锅吧。"

"我全包了。"

他把身份玉牌从怀里掏出来，啪地拍在桌上。

内门前五弟子的身份玉牌，在天岚宗的份量比灵石重得多。

拿着这块牌子，丹房、器阁、藏书楼都能横着走。

姜小葱拿起玉牌翻来覆去看了看，上面刻着萧寒的名字和一把小剑的纹路，灵光流转。

"行，这个好使。"

她把玉牌揣进兜里，"汤你自己盛，碗在灶台底下，小心烫。"

萧寒二话不说蹲到灶台边上，自己找碗自己舀汤，蹲在地上一碗接一碗地喝。

堂堂内门剑修前五，此刻的吃相跟山里饿了三天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院墙外面，那几个之前偷看的外门弟子差点把下巴磕在砖头上。

"那是萧师兄？"

"内门萧寒？那个见谁都板着脸、从来不跟外门弟子说话的萧寒？"

"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蹲在地上喝汤？"

瘦猴脸弟子的声音都劈叉了："他还把身份玉牌拍桌上了！就为了一碗杂食！"

几个人面面相觑，脑子里的世界观摇摇欲坠。

内门天才喝杂食汤喝到蹲在地上？辟谷修行的信仰呢？仙人风骨呢？

萧寒喝完最后一碗，把锅底刮得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周身的剑意比来的时候凌厉了几分，脚步轻快。

"你叫什么？"

"姜小葱。"

"明天还有吗？"

姜小葱摊了摊手："有食材就有，但你看看这后厨，连只蟑螂都饿搬家了。"

萧寒站在院门口想了一会儿。

"后山巡逻的时候偶尔能碰到低阶妖兽。"

"我帮你带。"

说完转身就走，剑袍带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姜小葱靠在门框上，低头数了数灵石袋里的石头。

一百三十八块，今天的收入够她舒舒服服过半个月了。

"修仙界真好赚啊。"

她心情不错，哼着不知道哪辈子学的小曲儿，开始收拾灶台。

天黑之前，消息已经在外门东区传开了。

弟子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着嗓子交头接耳。

传得最凶的有两件事。

一件是姜小葱一只手拧断了刘管事的灵鹤脖子，一刀背拍晕了刘管事本人。

另一件是内门萧寒为了一碗汤，蹲在后厨地上喝了半个时辰，临走还主动说要帮她搞食材。

"萧师兄以前看咱们外门弟子的眼神，跟看路边的石头差不多。今天居然主动跟一个烧火丫头说话？"

"重点是那碗汤，你们想想，萧师兄卡在剑心境半年了，整个内门都知道。他喝完汤之后身上的气势明显变了，那是不是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那汤能助修行？"

“不确定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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