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执事问罪，风水大转

刘大麻子告状的速度很快。

他捂着后脑勺的大包，冲进执事堂的时候，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赵长老！您得给我做主啊！"

执事堂的赵长老正在品茶。

他是个干瘪老头，蓄着一把稀疏的山羊胡子，修为在宗门里属于中等偏上，管着外门大小事务，油水捞了不少。

刘大麻子是他的人。

每个月外门弟子交的伙食费、杂费、场地费，有三成落进了赵长老的口袋，刘大麻子负责跑腿收钱。

两人的关系，说白了就是黑吃黑的分赃搭档。

"后厨那个烧火丫头！姓姜的！她把我的灵鹤宰了烤着吃了！还用菜刀拍我后脑勺，差点把我打死！"

刘大麻子跪在堂前哭得涕泗横流，脑袋上的包肿得老高，确实看着挺惨。

赵长老的茶杯顿在嘴边。

"姜小葱？就那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

"就是她！您别看她平时老老实实的，下起手来凶得跟疯狗一样！"

赵长老皱了皱眉头。

他对姜小葱有点印象。三个月前送上山来的，不知道哪个偏远小城出身，没根骨没灵脉，被丢到后厨烧火打杂，属于宗门最底层的存在。

这种人居然敢打管事的人？

"走，去看看。"

赵长老起身，袖子一甩，带上两个随堂护卫就往后厨方向走。

刘大麻子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走着，嘴里还在嘟囔："非得把她赶下山不可，最好打断她的腿。"

一行人走到外门东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远远就能闻到后厨方向飘来的一股异香。

赵长老的脚步慢了半拍。

他修炼多年，早就断了对凡食的念想，但这股味道让他眉心跳了一下。

里面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灵气波动，跟普通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后厨院子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灶台和那口还冒着热气的汤锅。

姜小葱正坐在一张矮凳上，拿着块抹布擦菜刀。

她抬头看了一眼赵长老和他身后的人，又低下头继续擦刀。

"就是她！"

刘大麻子躲在赵长老身后，伸手指着姜小葱，"赵长老您看，那案板上的羽毛就是我灵鹤的！"

赵长老扫了一眼院子里的鹤毛和骨头堆，脸色变得难看几分。

"姜小葱，你可知罪？"

声音带着长老的威压，在空旷的院子里嗡嗡回响。

姜小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

"什么罪？"

"殴打管事，擅杀灵兽，违反宗规。三罪并罚，轻则杖责八十逐出宗门，重则废去修为打入苦役，你自己选。"

姜小葱歪了歪头。

她前世当魔尊的时候，比这威压重百倍的场面见得多了。

赵长老这点道行，在她眼里连给她烧火都不够格。

但现在她这副身板确实废，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明面上跟人硬刚不太划算。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动手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慢着。"

所有人回头看去。

萧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剑袍，长剑挂在腰间，整个人的气势跟下午比起来又拔高了一截。

剑意内敛，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两个随堂护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赵长老的眉头拧起来："萧寒？你一个内门弟子，跑到外门来做什么？"

萧寒没搭理他，直接走到姜小葱旁边，面朝赵长老站定。

"后厨归我管了。"

赵长老的山羊胡子抖了一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从今天起，后厨的人和事，我说了算。"

赵长老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虽然是管外门的执事长老，但萧寒是内门前五的嫡传弟子，背后站着的是剑峰的峰主。

论辈分论修为论靠山，他都比不过。

更关键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萧寒身上的气息跟半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这小子突破了！

卡了半年的剑心境！

赵长老的脑子飞快转了起来。

萧寒突然跑到外门后厨来护着一个烧火丫头，联系到那股异常的灵气香味……

他心里冒出一个猜测，脸上的表情立刻开始松动。

赵长老干笑了两声，语气软了下来。

"萧师侄，你别急，这件事老夫可能是误会了。"

刘大麻子急了："赵长老！她把我的灵鹤……"

"闭嘴！"

赵长老回头瞪了他一眼。

刘大麻子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全咽回去了。

赵长老重新转向萧寒，脸上的笑意越堆越多："既然萧师侄开了口，那这件事就算了，区区一只灵鹤，不值当伤了和气。"

他又转头看了姜小葱一眼，"姜小葱是吧？以后好好做事，月钱就免了，宗门不会亏待有用的人。"

话锋转得跟翻烙饼一样快。

刘大麻子站在后面，完全没搞懂是个什么情况。

他被打了，灵鹤被宰了，跑来告状的结果是告状对象被免了月钱？

赵长老甩了甩袖子，带着人转身就走。

走出院门之前，他停了一下，回头对萧寒客客气气地说："萧师侄，改日有空来执事堂坐坐，老夫备了几坛好茶。"

萧寒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赵长老走了，刘大麻子也灰溜溜地跟着走了，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寒转头看了姜小葱一眼。

"明天我带两只落霞雀来，你能做吗？"

姜小葱靠在灶台上，嘴角翘起来："什么雀？"

"后山悬崖上的一种灵禽，肉质鲜嫩，但是脾气暴躁，普通弟子抓不了。"

"能吃就行，拿来吧。"

萧寒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姜小葱目送他离开，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始刷锅。

这一晚上，外门东区的弟子们翻来覆去睡不着。

消息传得太快了。

有亲眼看见萧寒挡在姜小葱前面的，有听到赵长老改口免月钱的，有闻到那股香味到现在还在咽口水的。

"你们说，她到底什么来头？一个烧火丫头，能让萧师兄这种人物出头护着？"

"管她什么来头，赵长老都吃瘪了，以后谁还敢惹她？"

"我听说她还有手艺，做出来的东西吃了是真的能涨修为。"

"到底是真的假的？"

"萧师兄半年没突破，喝了她一碗汤就破了剑心境，你说真不真？绝对实锤了！"

寝舍里的窃窃私语持续了大半夜。

谁也没注意到，这股流言正在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顺着外门往内门的方向蔓延。

第二天一大早，姜小葱打开后厨院门的时候，门口摆着两只用藤笼装着的肥鸟。

鸟毛是橘红色的，个头比鸡大两圈，眼珠子圆溜溜的，正对着她嘎嘎叫唤。

藤笼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落霞雀，两只，尾羽有毒，处理时注意。"

姜小葱拎起藤笼掂了掂重量，满意地点头。

今天做个什么好呢？

白切？太素了。

红烧？费酱料，她没有。

干脆就做叫花鸡。

用荷叶裹泥，闷在炭火里慢慢煨，逼出骨头里的灵气。

她蹲下去开始处理落霞雀，拔毛的时候小心避开了尾羽上的毒腺。

手法极其老练，像是做过千百回一样。

落霞雀其实在天岚宗属于二阶灵禽，放在妖兽谱上，普通外门弟子碰都不敢碰。

但在姜小葱手里，它跟菜市场买来的土鸡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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